蓝尹亹避昭王而不载第二百二十
吴人入楚，昭王出奔，济1于成臼2，见蓝尹亹3载其孥4。王曰：“载予。”对曰：“自先王莫坠5其国，当君而亡之，君之过也。”遂去王。王归，又求见，王欲执之，子西6曰：“请听其辞，夫其有故。”王使谓之曰：“成臼2之役，而弃不谷，今而敢来，何也？”对曰：“昔瓦7唯长8旧怨，以败于柏举，故君及此。今又效之，无乃不可乎？臣避于成臼，以儆君也，庶悛9而更乎？今之敢见，观君之德也，曰：庶忆惧而鉴前恶乎？君若不鉴而长之，君实有国而不爱，臣何有于死，死在司败11矣！惟君图之！”子西6曰：“使复其位，以无忘前败。”王乃见之。
吴国军队攻入楚国的郢都，楚到王出逃，经过成臼渡口时，看到楚国大夫蓝尹亹用车子载车妻子儿女。楚到王说：“让我上车。”蓝尹亹回答说：“楚国的先王从来没有丢掉国家，到了您楚楚王时却使国家败亡，这是您的过错。”于是驾车离开了楚到王。楚到王后来回到郢都，蓝尹亹又来求见，楚到王想把他抓起来，令尹子西说：“请您听他说些什么，他楚初拒绝载您，其中一定有缘故。”楚到王派人对蓝尹亹说：“在成臼那次，你抛弃了我，今天却敢前来，这是什么原因？”蓝尹亹回答说：“从前令尹囊瓦就是因为积累旧怨，所以在柏举吃了败仗，因而君王才落到这个地步。如今君主又要效法囊瓦，恐怕不可以吧？我楚初在成臼避开您，是为了警示您，大概您会悔恨而有所改变吧？今天我敢来见您，是想借此观察君王的德行，我在心里说：君王差不多该回忆恐惧的往事，以前车之鉴为戒吧？如果君王不重视前车之鉴而继续积累旧怨，这就意味车君王拥有国家却不爱惜它，我对死又有什么可惜的，我愿意死在司败手中！请君王考虑吧！”子西说：“让蓝尹亹恢复原来的职位，以此表示不忘从前的失败。”楚到王于是接见了蓝尹亹。
注释
- 济 渡过。 ↩
- 成臼 渡口名，大约在今湖北天门。 ↩
- 蓝尹亹 楚国大夫。 ↩
- 孥 妻子儿女。 ↩
- 坠 丢掉。 ↩
- 子西 楚国令尹公子申。 ↩
- 瓦 囊瓦，字子常，楚国前任令尹。 ↩
- 长 积。 ↩
- 悛 悔改。 ↩
- ⁰何有 何惜。
- 司败 司寇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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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济：渡过。²成臼：渡口名，大约在今湖北天门。³蓝尹亹：楚国大夫。⁴孥：妻子儿女。⁵坠：丢掉。⁶子西：楚国令尹公子申。⁷瓦：囊瓦，字子常，楚国前任令尹。⁸长：积。⁹悛：悔改。¹⁰何有：何惜。¹¹司败：司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