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伯为桓公论兴衰第二百零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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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桓公¹为司徒，甚得周众²与东土之人，问于史伯³曰：“王室多故，余惧及焉，其何所可以逃死？”史伯³对曰：“王室将卑，戎、狄必昌⁴，不可偪也。当成周⁶者，南有荆蛮⁷、申、吕、应、邓、陈、蔡、随、唐；北有卫、燕、狄、鲜虞、潞、洛、泉、徐、蒲；西有虞、虢、晋、隗、霍、杨、魏、芮；东有齐、鲁、曹、宋、滕、薛、邹、莒；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，则皆蛮¹⁶、荆、戎、狄之人也。非亲则顽⁸，不可入也。其济、洛、河、颍之间乎！是其子男之国，虢、郐为大，虢叔恃势，郐仲恃险，是皆有骄侈怠慢之心，而加之以贪冒⁹。君若以周⁵⁰难之故，寄拏与贿¹¹焉，不敢不许。周乱而弊⁵³，是骄而贪，必将背君，君若以成周⁶之众，奉辞伐罪，无不克矣。若克二邑，邬、弊、补、舟、依、𪑶、历、华，君之土也。若前华后河，右洛左济，主芣、𱅡而食溱。洧，修典刑以守之，是可以少¹³固。”

　　公曰：“南方¹⁴不可乎？”对曰：“夫荆子熊严¹⁵生子四人：伯霜、仲雪、叔熊、季𬘓。叔熊逃难于濮而蛮¹⁶，季𬘓是立，䓕氏¹⁷将起¹⁸之，祸又不克。是天启之心也，又甚聪明和协²⁹，盖其先王。臣闻之，天之所启，十世不替¹⁹。夫其子孙必光启土，不可偪也。且重，黎之后也，夫黎为高辛氏²⁰火正²¹，以淳耀²²敦大，天明²⁴地德²⁵，光照四海，故命之曰‘祝融²⁶’，其功大矣。

　　 “夫成天地之大功者，其子孙未尝不章²⁷，虞、夏、商、周⁵⁰是也。虞幕²⁸能听协²⁹风，以成乐物生者也。夏禹能单³⁰平水土，以品处庶类³¹者也。商契³²能和合五教³³，以保于百姓者也。周弃³⁴能播³⁵殖百谷蔬，以衣食民人者也。其后皆为王公侯伯。祝融²⁶亦能昭显天地之光明，以生柔嘉材³⁷者也，其后八姓³⁸于周未有侯伯。佐制物于前代者，昆吾³⁹为夏伯矣，大彭⁴⁰、豕韦⁴¹为商伯矣。当周未有。已姓昆吾³⁹、苏、顾、温、董，董姓鬷夷、豢龙，则夏灭之矣。彭姓彭祖、豕韦⁴¹、诸稽，则商灭之矣。秃姓舟人，则周灭之矣。妘姓邬、郐、路、偪阳，曹姓邹、莒，皆为采卫，或在王室，或在夷、狄，莫之数也。而又无令闻，必不兴矣。斟姓无后。融之兴者，其在芈姓乎？芈姓夔越不足命也。蛮¹⁶芈蛮矣，唯荆实有昭德，若周衰，其必兴矣。姜、嬴、荆芈，实与诸姬代相于也。姜，伯夷⁴²之后也，嬴，伯翳⁴³之后也。伯夷⁴²能礼于神以佐尧者也，伯翳⁴³能议百物以佐舜者也。其后皆不失祀而未有兴者，周衰其将至矣。”

　　公曰：“谢西之九州，何如？”对曰：“其民沓⁴⁴贪而忍⁴⁵，不可因也。唯谢、郏之间，其冢君⁴⁶侈骄，其民怠沓⁴⁷其君，而未必周德⁴⁸；若更君⁴⁹而周⁵⁰训⁵¹之，是易取也，且可长用⁵²也。”

　　公曰：“周⁵⁰其弊⁵³乎？”对曰：“殆于必弊者也。《泰誓》曰：‘民之所欲，天必从之。’今王弃³⁴高明昭显，而好谗慝⁵⁴暗昧⁵⁵；恶角犀⁵⁶丰盈，而近顽⁸童穷固⁵⁸。去和而取同。夫和实生物，同则不继。以他平他谓之和，故能丰长而物归之；若以同裨⁵⁹同，尽乃弃矣。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，以成百物，是以和五味以调口，刚四支以卫体，和六律⁶⁰以聪耳，正七体⁶¹以役心，平八索⁶³以成人，建九纪以立纯德，合十数⁶⁴以训⁵¹百体。出千品，具万方，计亿事，材兆物，收经入，行姟极⁶⁵。故王者居九畡⁶⁶之田，收经入以食兆民，周训⁶⁷而能用之，和乐如一。夫如是，和之至也。于是乎先王聘后⁷¹于异姓，求财于有方，择臣取谏工⁶⁸而讲以多物，务和同也。声一无听，物一无文，味一无果，物一不讲。王将弃是类也而与𰄞同，天夺之明，欲无弊，得乎？

　　 “夫虢石父⁶⁹谗谄巧从⁷⁰之人也，而立以为卿士，与𰄞同也；弃³⁴聘后⁷¹而立内妾⁷²，好穷固⁵⁸也；侏儒戚施⁷³，实御在侧，近顽⁸童也；周⁵⁰法不昭，而妇言是行，用谗慝⁵⁴也；不建立卿士，而妖试幸措，行暗昧⁵⁵也。是物也，不可以久。且宣王之时有童谣，曰：‘檿⁷⁴弧⁷⁵箕⁷⁶服⁷⁷，实亡周国。’于是宣王闻之，有夫妇鬻是器者，王使执而戮之。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，惧而弃之。此人也，收以奔褒⁷⁹。天之命此久矣，其又何可为乎？《训⁵¹语》有之曰：‘夏之衰也，褒人之神化为二龙，以同于王庭，而言曰：‘余，褒之二君也。’夏后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，莫吉。卜请其漦⁸¹而藏之，吉。乃布币焉而策告之，龙亡而漦在，椟⁸²而藏之，传郊之。’及殷、周，莫之发也。及厉王之末，发而观之，漦流于庭，不可除也。王使妇人不帏而噪之，化为玄鼋⁸³，以入于王府。府之童妾未既齓而遭之，既笄而孕，当宣王时而生。不夫而育，故惧而弃之。为弧服者方戮在路，夫妇哀其夜号也，而取之以逸⁸⁴，逃于褒。褒人褒姁⁸⁵有狱⁸⁶，而以为入于王，王遂置之，而嬖⁸⁷是女也，使至于为后而生伯服。天之生此久矣，其为毒也大矣，将使候淫德而加之焉。毒之酋腊者，其杀也滋速。申、缯、西戎方强，王室方骚，将以纵欲，不亦难乎？王欲杀太子以成伯服，必求之申，申人弗畀⁸⁹，必伐之。若伐申，而缯与西戎会以伐周，周不守矣！缯与西戎方将德申，申、吕方强，其隩爱⁹⁰太子亦必可知也，王师若在，其救之亦必然矣。王心怒矣，虢公从矣，凡周存亡，不三稔⁹¹矣！君若欲避其难，其速规所矣，时至而求用，恐无及也！”

　　公曰：“若周⁵⁰衰，诸姬其孰兴？”对曰：“臣闻之，武实昭文之功，文之祚尽⁹²，武其嗣乎！武王之子，应、韩不在，其在晋乎！距险⁹³而邻于小，若加之以德，可以大启⁹⁴。”公曰：“姜、嬴其孰兴？”对曰：“夫国大而有德者近兴，秦仲⁹⁵、齐侯⁹⁶，姜、嬴之隽⁹⁷也，且大，其将兴乎？”公说，乃东寄帑与贿¹¹，虢、郐受之，十邑皆有寄地。

郑桓公在周王室出任司徒，深得西周本土与东方百姓的民心。他向史伯询问：“如今周王室祸事接连不断，我担心自身卷入危难，哪里能够保全性命躲避灾祸？”史伯作答：“周王室国运日渐衰败，周边戎、狄部族势必势力壮大，万万不能与其距离过近。洛邑成周一带，南面有荆蛮、申、吕、应、邓、陈、蔡、随、唐等诸侯国，北面分布着卫、燕、狄、鲜虞、潞、洛、泉、徐、蒲诸国，西面毗邻虞、虢、晋、隗、霍、杨、魏、芮各方邦国，东面接壤齐、鲁、曹、宋、滕、薛、邹、莒一众诸侯。这些诸侯国君，要么是周王室同姓宗族后裔与异姓姻亲，要么便是蛮楚、戎狄部族之人，彼此或是血脉至亲，或是凶悍外族，这片区域并不适合前去栖身。想要找寻避难安身之处，最合适的当属济水、洛水、黄河、颍水交汇的地带。此处诸侯大多爵位低微，以子爵、男爵为主，其中虢国与郐国实力最为雄厚。虢叔依仗山川地势自保，郐仲凭借险峻地形自持，二人内心骄纵懈怠，还十分贪恋财物利益。您可以借着王室遭遇危难的缘由，向两国请求安置家眷与资产，他们必然不会拒绝。待到周王室动乱衰颓，虢、郐两国君主又傲慢贪婪、心生异念，您便可统领成周军队，秉持正义出兵讨伐有罪之国，征战必定所向无敌。一旦攻克虢、郐两地，邬、弊、补、丹、依、𪑶、历、华八座城邑，都会尽数归您管辖。往后背靠黄河、面朝颍水，右依洛水、左临济水，供奉芣山、𱅡山的山神，取用溱河、洧河的流水，订立稳固的治国法度镇守疆土，自身的权势地位便能逐步稳固下来。

郑桓公问道：“南方地界能否前往寄居避祸？”史伯回答：“楚国君主熊严共有四个儿子，依次为伯霜、仲雪、叔熊、季𬘓。叔熊流亡到濮地，入乡随俗效仿蛮人习俗，季𬘓随后继任楚国君主。䓕氏一族曾打算扶持叔熊掌权，最终遭遇祸事未能如愿。这实则是上天有意扶持季𬘓。季𬘓聪慧仁厚，体恤收拢民心，创下的功绩远超前代楚王。听闻上天倾心相助的人，其家族基业历经十代也不会没落。季𬘓的后人必定能够承袭先祖功业，拓展国土疆域，因此楚国万万不可轻易靠近。再者楚民是重、黎的后人，黎曾担任上古高辛氏麾下掌管火务的火正官。他胸襟开阔、德行光明，遵循天道规律，依托大地物产，恩泽普照天下四方，高辛氏故而将黎称作祝融，他所建立的功绩极为宏大。

“但凡铸就旷世功业之人，后代子孙都会兴旺昌盛，虞、夏、商、周四个朝代皆是如此。虞幕能够调和八方风气，助力万物安稳生长。夏禹倾尽心力整治水土，划分地势高低，让世间万物各得其所。商契推行仁义五常教化，使百姓都能安稳生活。周弃专心培育各类粮食蔬果，让民众衣食富足。虞幕、夏禹、商契、周弃的后人，全都跻身王侯之列。祝融也曾彰显天地光辉，滋养草木五谷蓬勃生长。祝融后裔分化出己、董、彭、秃、妘、曹、斟、芈八大姓氏部族，这些部族到周朝时期，都没能诞生位列诸侯的势力。夏商两代辅佐君主建功立业的族人中，昆吾曾是夏朝诸侯，大彭、豕韦也曾执掌商朝一方封地，周朝之后便再无这般势力。己姓下辖的昆吾、苏、顾、温、董诸国，董姓的鬷夷、豢龙部族，早在夏朝就已然覆灭。彭姓的彭祖、豕韦、诸稽各方势力，于商朝彻底消亡。秃姓的舟人国，也在周朝走向灭亡。妘姓统领的邬、郐、路、偪阳四国，曹姓掌管的邹、莒二国，都只是等级偏低的附属邦国。这六支姓氏的后代，有的留居王室周边，有的散落夷狄蛮荒之地，势力零散毫无名望，注定难以兴盛壮大。斟姓更是早已断绝子嗣。祝融一众后代里，日后能够崛起强盛的，大概只剩芈姓一脉。芈姓诸侯中的夔越势力，资质平庸难成大器。远居于蛮荒之地的芈姓部族，早已被外族风俗同化，唯有楚国坚守德行。倘若周朝走向没落，芈姓掌控的楚国必然会崛起壮大。姜、嬴、芈三族与姬姓王室，彼此相互角逐制衡。姜姓源自伯夷后裔，嬴姓传承伯翳血脉。伯夷恭谨祭祀神明，辅佐尧帝治理天下；伯翳规整万物秩序，协助舜帝安定四方。他们的后代虽延续宗族香火，却始终没能强盛起来，由此可见周王朝的国运即将走向衰败。”

郑桓公又问：“谢国西侧的九处城邑，此地境况如何？”史伯答道：“当地民风贪婪凶悍，不宜与之相处往来。唯有谢国以北、郏地以南的虢国、郐国区域尚可选择。这里的君主骄奢放纵，百姓怠慢不敬君主，朝野上下缺失忠义本心；若是改换当地风气，以忠信道义教化民众，便能轻松占据这片土地，还可以长久在此定居生活。”

郑桓公询问：“周王室果真会走向衰败吗？”史伯回应：“王朝必然难逃衰败结局。《尚书·泰誓》记载：‘百姓心中期许的愿景，上天终究会顺从成全。’如今周天子疏远正直坦荡的贤臣，偏爱奸邪阴险、谄媚逢迎之辈；厌弃贤能有才之人，亲近愚昧浅陋之徒；摒弃兼容多元的治国思路，一味盲从趋同狭隘的想法。多元调和方能孕育万物，单一趋同便无法衍生新生。融合不同事物使之平衡协调，便是和谐统一，能够不断发展壮大、包罗万象；若是单纯叠加同类事物，资源耗尽便再无发展余地。上古先王搭配土、金、木、水、火五种元素，以此孕育世间万物。调配五味契合人们饮食口感，舒展四肢守护自身躯体，调和六律谱写动听音律，规整七窍辅助心神思虑，统筹躯体部位保障人身康健，理顺脏腑机能涵养纯正德行，划分十级品级管束文武百官。由此衍生万千品类，归纳各类处事方略，统计数不胜数的事物，积攒海量物资财富，收获无尽钱粮收益，抵达世间物产的顶峰。君王坐拥九州疆土，收取赋税供养万民，凭借忠义教化管束百姓，让天下民众和睦共处如同一家，这便是和谐安定的极致状态。因此先王迎娶异姓宗族女子为后妃，接纳四方属地进献的贡品，选拔敢于直言劝谏的臣子商讨国事，始终坚守多元相融的准则，绝不固守单一模式。单独一种声调无法谱出优美乐曲，单一色彩构不成华美纹饰，一味食材做不出可口佳肴，仅有一类事物难以成就各项事业。如今周天子舍弃多元包容之道，行事只求雷同一致，等同于上天剥夺其心智，这般情形王朝又怎能不走向衰败？

“虢石父生性阴险狡诈，擅长阿谀奉承，却被周天子任命为朝中卿士，朝堂政务形同君主独断专行；君王废黜正统申后改立褒姒，偏爱见识浅薄之人；整日与伶人小丑相伴左右，亲近愚昧平庸之辈；前朝法度搁置荒废，凡事听信妇人言辞，任由奸邪小人扰乱朝政；朝堂不任用有德贤臣，反倒宠信奸佞近臣，朝政风气昏暗浑浊。这般局面注定无法长久维系。早先周宣王在位时，曾流传一则童谣：‘桑木长弓，箕草箭袋，覆灭大周江山。’宣王听闻歌谣后，恰好撞见一对售卖桑弓箕袋的夫妇，当即派人将二人抓捕惩处。王宫一名宫女未婚诞下女婴，内心惶恐之下，只得将刚出生的孩子遗弃野外。售卖弓箭的夫妇救下这名弃婴，一同逃往褒国避难。这件事早已是上天注定，凡人根本无力更改。《训语》中记载：夏朝国运衰落之际，褒国先祖神灵化作两条蛟龙，降临夏朝宫廷，蛟龙开口言道：‘我们便是褒国的两位先王。’夏王占卜测算，想要斩杀、驱赶或是留存蛟龙，卦象均显现凶险不祥。再度占卜祈求收纳蛟龙唾液封存，才得到吉利卦象。夏王随即陈设玉帛礼器，宣读祝文向蛟龙祷告祈愿。蛟龙腾空离去，唾液留存宫中，夏王将龙涎封存于木匣之内，设下祭祀世代供奉。历经殷商、周朝两代，始终无人开启匣子查看。直至周厉王末年，木匣被当众打开，龙涎流淌满地无法清理。厉王下令宫中女子褪去衣衫高声呼喊，龙涎随即化作一只黑色大鳖，窜入王宫深处。王府内一名年幼侍女，年少时偶遇这只黑鳖，待到十五岁时莫名怀有身孕，周宣王时期，这名女子诞下一名女婴。侍女未曾婚配却生下孩子，满心惊惧便将婴儿丢弃路旁。恰逢那对售卖弓箭的夫妇正被官府追查责罚，深夜听见婴儿啼哭心生怜悯，抱起孩子一同逃奔褒国。后来褒国君主获罪，便将长大成人的褒姒进献给周天子，周王赦免其罪责，对褒姒极尽宠爱，将其册立为王后，二人诞下皇子伯服。褒姒的降生本就是天意安排，她带来的灾祸深重，专门等候荒淫失德的君主出现。酝酿许久的祸患，爆发之时破坏力也更为猛烈。当下申国、缯国与西戎部族势力强盛，王室内部祸乱滋生，周天子依旧肆意放纵私欲，这般处境很难躲过灾祸。君王打算废掉太子宜臼，扶持褒姒之子伯服继承大统，必然逼迫申国俯首顺从。倘若申国拒不听命，周王便会发兵征讨。王室大军进攻申国，缯国与西戎定会联手反击，周王朝便再也无法保全。缯国、西戎感念申国恩德，申国、吕国实力雄厚，又一心拥护太子宜臼，周军出兵讨伐时，吕国必定发兵援助申国。周天子已然怒火满腔，虢石父定会顺势怂恿兴兵。依照当下局势判断，周王室的存亡时限，不会超过三年。您若是打算躲避祸难，务必尽早谋划安身之地，等到灾祸降临再仓促筹谋，恐怕就为时已晚。”

郑桓公问道：“倘若西周覆灭，姬姓诸侯当中，哪一方势力能够兴盛崛起？”史伯回答：“据我所知，周武王继承并发扬周文王的功业，文王后裔分封的诸侯国气运逐步衰退，后续兴盛的国运，应当会落到武王后代的封国之中。武王子孙所辖邦国里，能够壮大崛起的并非应国、韩国，晋国才是未来兴盛的强国。晋国占据险要地势，周边环绕弱小邦国，只要推行仁德理政，便能不断开拓疆域版图。”郑桓公接着询问：“姜姓、嬴姓诸侯国，日后哪一族能够发展强盛？”史伯回复：“疆域辽阔且坚守德行的国度更易崛起。秦仲与齐庄公，分别是嬴姓、姜姓诸侯中的杰出人物，秦、齐两国疆土广袤，这两个国家大概率会逐步兴盛壮大。”郑桓公听完心中倍感宽慰，随即把家眷亲属与财物安置到东方区域。虢国、郐国接纳了他的托付，虢、郐、邬、蔽、补、丹、依、𪑶、历、华十座城邑，都安顿下了郑家族人。

注释

桓公姬姓，名友，周厉王少子，周宣王同母弟，公元前806年周宣王将他封于郑国，在今陕西华县东。 ↩
周众西周民众。 ↩
史伯周王室太史。 ↩
昌昌盛。 ↩
逼迫近。
成周东都洛邑。 ↩
荆蛮芈姓诸侯国，又称楚。 ↩
顽指蛮夷戎狄。 ↩
贪冒贪图财利。 ↩
孥妻子儿女。
贿财物。 ↩
⁰典刑常法。
少稍微。 ↩
南方指成周以南，申国、邓国之间。 ↩
熊严楚子鬻熊十世孙。 ↩
蛮指叔熊奔濮之后随从蛮俗。 ↩
䓕氏楚国大夫。 ↩
起指欲立叔熊为君。 ↩
替废。 ↩
高辛氏帝喾。 ↩
火正掌管火的官。 ↩
淳耀光明。 ↩
⁰敦大厚大。
天明观察日月星三辰之明。 ↩
地德体现大地美德。 ↩
祝融官职。 ↩
章显。 ↩
虞幕虞舜先祖。 ↩
协和。 ↩
单通“殚”，尽。 ↩
庶类众类。 ↩
契商人始祖。 ↩
五教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。 ↩
弃后稷。 ↩
播播种。 ↩
⁰柔润。
嘉材五谷材木。 ↩
八姓祝融之后八姓是：己、董、彭、秃、妘、曹、斟、芈。 ↩
昆吾祝融之孙，陆终长子，名樊，为己姓，封于昆吾。 ↩
大彭陆终第三子，名篯，彭姓，封于大彭，称为彭祖。 ↩
豕韦彭姓，封于豕韦。 ↩
伯夷炎帝后裔，尧时典礼官员。 ↩
伯翳少暤之后，又称伯益，舜时虞官，掌管山木川泽。 ↩
沓贪黩。 ↩
忍残忍。 ↩
冢君大君，对列国君主的敬称。 ↩
怠沓怠慢、蒙黩。 ↩
周德忠信之德。 ↩
更君更换君德。 ↩
周忠信。 ↩
训训导。 ↩
长用久处。 ↩
弊衰败。 ↩
谗慝进谗邪恶。 ↩
暗昧内心黑暗。 ↩
角犀额角入发处隆起。 ↩
顽童愚顽昏昧。
穷固穷陋。 ↩
裨益。 ↩
六律黄钟、太簇、姑洗、蕤宾、夷则、无射。 ↩
七体七窍。 ↩
⁰役心服务于心。
八索人体的八个部位：首、腹、足、股、目、口、耳、手。八索以应八卦，干为首，坤为腹，震为足，巽为股，离为目，兑为口，坎为耳，艮为手。 ↩
十数王、公、大夫、士、皂、舆、隶、僚、仆、台。百体：百官体制。 ↩
行姟极达到数字极限。姟，万万兆为姟。 ↩
九畡九州。 ↩
周训忠信之教。 ↩
谏工谏官。 ↩
虢石父虢国君主，时任周幽王卿士。 ↩
巧从巧于媚从。 ↩
聘后申后。 ↩
内妾褒姒。 ↩
侏儒戚施指宫廷俳优小丑。 ↩
檿山桑。 ↩
弧弓。 ↩
箕树木名。 ↩
服箭袋。 ↩
⁰戮责。
褒古国名，姒姓，故址在今陕西勉县东南。 ↩
训语周代典籍。
漦龙涎。 ↩
椟柜子，此处用做动词。 ↩
玄鼋黑色的鳖。 ↩
逸逃逸。 ↩
褒姁褒国国君。 ↩
狱诉讼案件。 ↩
嬖宠爱。 ↩
⁰酋腊制作很久的毒酒。
畀给予。 ↩
隩爱深爱。 ↩
三稔三年。稔，谷物成熟。 ↩
祚尽福运衰退。 ↩
距险据险要之地。 ↩
大启大开疆土。 ↩
秦仲嬴姓，为宣王大夫。 ↩
齐侯齐庄公，名购，齐成公之子。 ↩
隽优秀者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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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桓公：姬姓，名友，周厉王少子，周宣王同母弟，公元前806年周宣王将他封于郑国，在今陕西华县东。²周众：西周民众。³史伯：周王室太史。⁴昌：昌盛。~逼：迫近。⁵成周：东都洛邑。⁶荆蛮：芈姓诸侯国，又称楚。⁷顽：指蛮夷戎狄。⁸贪冒：贪图财利。~孥：妻子儿女。⁹贿：财物。¹⁰典刑：常法。¹¹少：稍微。

¹南方：指成周以南，申国、邓国之间。²熊严：楚子鬻熊十世孙。³蛮：指叔熊奔濮之后随从蛮俗。⁴䓕氏：楚国大夫。⁵起：指欲立叔熊为君。⁶替：废。⁷高辛氏：帝喾。⁸火正：掌管火的官。⁹淳耀：光明。¹⁰敦大：厚大。¹¹天明：观察日月星三辰之明。¹²地德：体现大地美德。¹³祝融：官职。

¹章：显。²虞幕：虞舜先祖。³协：和。⁴单：通“殚”，尽。⁵庶类：众类。⁶契：商人始祖。⁷五教：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。⁸弃：后稷。⁹播：播种。¹⁰柔：润。¹¹嘉材：五谷材木。¹²八姓：祝融之后八姓是：己、董、彭、秃、妘、曹、斟、芈。¹³昆吾：祝融之孙，陆终长子，名樊，为己姓，封于昆吾。¹⁴大彭：陆终第三子，名篯，彭姓，封于大彭，称为彭祖。¹⁵豕韦：彭姓，封于豕韦。¹⁶鬷夷、豢龙：二国名。¹⁷伯夷：炎帝后裔，尧时典礼官员。¹⁸伯翳：少暤之后，又称伯益，舜时虞官，掌管山木川泽。

¹沓：贪黩。²忍：残忍。³冢君：大君，对列国君主的敬称。⁴怠沓：怠慢、蒙黩。⁵周德：忠信之德。⁶更君：更换君德。⁷周：忠信。⁸训：训导。⁹长用：久处。

¹弊：衰败。²谗慝：进谗邪恶。³暗昧：内心黑暗。⁴角犀：额角入发处隆起。⁵顽童：愚顽昏昧。⁶穷固：穷陋。⁷裨：益。⁸六律：黄钟、太簇、姑洗、蕤宾、夷则、无射。⁹七体：七窍。¹⁰役心：服务于心。¹¹八索：人体的八个部位：首、腹、足、股、目、口、耳、手。八索以应八卦，干为首，坤为腹，震为足，巽为股，离为目，兑为口，坎为耳，艮为手。¹²十数：王、公、大夫、士、皂、舆、隶、僚、仆、台。百体：百官体制。¹³行姟极：达到数字极限。姟，万万兆为姟。¹⁴九畡：九州。¹⁵周训：忠信之教。¹⁶谏工：谏官。

¹虢石父：虢国君主，时任周幽王卿士。²巧从：巧于媚从。³聘后：申后。⁴内妾：褒姒。⁵侏儒戚施：指宫廷俳优小丑。⁶檿：山桑。⁷弧：弓。⁸箕：树木名。⁹服：箭袋。¹⁰戮：责。¹¹褒：古国名，姒姓，故址在今陕西勉县东南。¹²《训语》：周代典籍。¹³漦：龙涎。¹⁴椟：柜子，此处用做动词。¹⁵玄鼋：黑色的鳖。¹⁶逸：逃逸。¹⁷褒姁：褒国国君。¹⁸狱：诉讼案件。¹⁹嬖：宠爱。²⁰酋腊：制作很久的毒酒。²¹畀：给予。²²隩爱：深爱。²³三稔：三年。稔，谷物成熟。

¹祚尽：福运衰退。²距险：据险要之地。³大启：大开疆土。⁴秦仲：嬴姓，为宣王大夫。⁵齐侯：齐庄公，名购，齐成公之子。⁶隽：优秀者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