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黯论良臣第一百九十八
赵简子曰：“吾愿得范、中行之良臣。”史黯侍，曰：“将焉用之？”简子曰：“良臣，人之所愿也，又何问焉？”对曰：“臣以为5不良故也。夫事君者，谏过而赏善，荐1可而替2否，献能而进贤，择材而荐之，朝夕诵善败而纳之。道3之以文，行之以顺，勤之以力，致之以死。听则进，否则退。今范、中行氏之臣不能匡相其君，使至于难4；君出在外，又不能定，而弃之，则何良之为？若弗弃，则主焉得之？夫二子之良，将勤营6其君，复使立于外，死而后止，何日以来？若来，乃非良臣也。”简子曰：“善。吾言实过矣。”
赵简子说：“我想得到范氏、中行氏手下的良臣。”史黯在旁边侍奉着，问：“您打算任用他们做什么呢？”赵简子说：“良臣，是每个君主都希望拥有的，您又何必多问呢？”史黯说：“我认为他们算不上良臣，所以才问您的。那些侍奉君主的人，要劝谏君主的过失，肯定君主的善行，提出可行的主张，废除不可行的计谋，举荐贤能之士，挑选人才并加以推荐，早晚向君主讲述成败的道理，以便让君主采纳。用文德来引导君主，以恭顺的态度去行事，尽心尽力地勤劳，把生命交付给君主。君主如果听从劝谏，就留在朝中；君主如果不听，就应当退隐。如今范氏、中行氏的臣子，没能匡正辅助他们的君主，反而使君主陷于灾难；君主出逃在外，他们又不能使君主安定下来，甚至还背叛了君主，他们算是什么良臣呢？如果他们不背叛自己的主人，那么您又怎么能得到他们呢？如果他们真是范氏、中行氏的良臣，就会勤勤恳恳地为君主谋划，帮助君主在国外重新立足，为君主竭尽全力直至死去，哪里还有工夫来追随您呢？如果他们都来追随您，那就不是良臣了。”赵简子说：“您说得对。我的话确实是错了。”
注释
查看原始注释
¹范、中行：范吉射、中行寅。²荐：进。³替：去。⁴道：导。⁵难：指范、中行氏因作乱被逐。⁶为：有。⁷勤营：勤苦营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