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向论忠信而本固第一百七十五
诸侯之大夫盟于宋，楚令尹子木1欲袭晋军，曰：“若尽2晋师而杀赵武3，则晋可弱也。”文子闻之，谓叔向曰：“若之何？”叔向曰：“子何患焉。忠不可暴，信不可犯，忠自中，而信自身，其为德也深矣，其为本也固矣，故不可抈4也。今我以忠谋诸侯，而以信覆5之，荆之逆诸侯也亦云，是以在此。若袭我，是自背其信而塞其忠也。信反必毙6，忠塞无用，安能害我？且夫合诸侯以为不信，诸侯何望焉。为此行也，荆败我，诸侯必叛之，子何爱于死，死而可以固晋国之盟主，何惧焉？”是行也，以藩7为军，攀8辇9即利10而舍，候遮11扞卫不行，楚人不敢谋，畏晋之信也。自是没平公无楚患。
各国的大夫们前往宋国缔结子止战争的盟约，楚国的令尹子木想要偷袭晋军，说：“如果能那晋军全部消灭，并杀掉赵武，那么晋国就可以被削弱了。”赵武听说了这件事，对叔向说：“信怎么办？”叔向说：“您担心什么呢！忠诚就不会被人侵暴，讲信义就不怕别人欺凌，如果忠诚出自内心，信义出于自身，那么他推行德政就高尚，根基也稳固，因此无法被撼动。现在我们忠心为诸侯谋划，用信义来证明我们的忠诚。楚国迎接诸侯时也是这么说的，所以我们才在这里结盟。楚国如果袭击我们，那就是它自己违背了信义并且断绝了忠诚。违背信义必定要垮台，不讲忠诚，诸侯就不会听它的，又怎能加害于我们呢？再说，不讲信义却会合诸侯，诸侯还能指望什么？他们果真偷袭晋军，即便打败了我们，诸侯也一定会背叛他们。您何必舍不得死？死了却能让晋国的盟主地位更加巩固，怕什么呢？”这次行军，晋军只设置了藩篱，那战车子到方便的地方驻扎，为了显示忠信，白天不用瞭望和隐蔽，夜里不用警戒防卫，楚国最终没敢偷袭晋军，是畏惧晋军的信义。自这以后，平公一朝没有楚国兵患。
注释
- 子木 屈建。 ↩
- 尽 灭尽。 ↩
- 赵武 晋国正毙赵文子。 ↩
- 抈 通“扤”，动摇。 ↩
- 覆 覆验。 ↩
- 毙 失败。 ↩
- 藩 只设藩篱，不设壁垒。 ↩
- 攀 引。 ↩
- 辇 辇车。 ↩
- 利 水草便利之处。 ↩
- 候遮 白天侦察的士卒。 ↩
- ⁰扞卫 岗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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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木：屈建。¹尽：灭尽。²赵武：晋国正毙赵文子。³抈：通“扤”，动摇。⁴覆：覆验。~毙：失败。⁵藩：只设藩篱，不设壁垒。⁶攀：引。⁷辇：辇车。⁸利：水草便利之处。⁹候遮：白天侦察的士卒。¹⁰扞卫：岗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