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公修内政纳襄王第一百一十九
元年春，公及夫人嬴氏至自王城。秦伯纳卫三千人，实纪纲之仆2。公属3百官，赋职4任功5。弃责薄敛，施舍7分寡8。救乏9振滞10，匡困资无。轻关11易道，通商宽农13。懋穑14劝分15，省用足财。利器明德，以厚民性。举善援能16，官方定物，正名育类。昭旧族，爱亲戚，明贤良，尊贵宠，赏功劳，事耈老，礼宾旅17，友故旧。胥、籍、狐、箕、栾、郤、柏、先、羊舌、董、韩，实掌近官。诸姬之良，掌其中官。异姓之能，掌其远官。公食贡，大夫食邑，士食田，庶人食力，工商食官18，皂隶19食职，官宰食加。政平民阜，财用不匮。
冬，襄王避昭叔之难，居于郑地汜。使来告难，亦使告于秦。子犯曰：“民亲20而未知义也，君盍纳王以教之义。若不纳，秦将纳之，则失周矣，何以求诸侯？不能修身而又不能宗人21，人将焉依？继文之业，定武之功，启土安疆，于此乎在矣，君其务之。”公说，乃行赂于革中之戎与丽土之狄，以启东道。
晋文公元年春天，文公从秦国王城迎回了夫人嬴氏。秦穆公赠给他三千名卫士，个个都是能干的仆从。文公召集百官，授予他们官职，任用有功之臣。废止旧法令，减轻税赋，取消禁令，广施恩惠给财产少的人。救济贫困之人，资助无产者，为穷人指明正道。降低关税，铲除盗贼，使道路畅通，鼓励贸易，减免农夫的劳役。奖励农耕，劝导互助，节省开支，使资财富足。行使国家权力，宣扬德教，使百姓性情淳厚。举荐贤良，任用能人，确立官员依规章办事，调整上下官职，表彰优秀的。表彰旧臣中有功的家族，友爱亲属，重用贤良，尊敬有地位者，奖赏功臣，孝敬老人，礼待宾客，亲近故旧。胥、籍、狐、箕、栾、郤、柏、先、羊舌、董、韩这十一族，担任朝廷内的官职。各姬姓中的贤良，担任城内官职。异姓中有才能者，担任偏远县邑的官职。王公享用贡赋，大夫依靠采邑度日，士人依靠公田生活，平民靠出卖劳力维生，百工和商人依附官吏生活，奴隶按职务高低过活，家臣依靠大夫的加田生存。政治清平，万民安富，财物一点儿不缺乏。
冬天，周襄王为躲避昭叔之难，出居到郑国的泛地。襄王派人到晋国告急，同时也派人到秦国告急。子犯说：“百姓爱戴君王却还不懂得义，您何不护送周天子回国，借此教导百姓明白义。若不护送，秦国就会送襄王回国，那就失去侍奉周天子的机会，还凭什么谋求诸侯领袖的地位？若不能修养德行，又不能尊奉周天子，别人怎会归附？继承晋文侯的功业，发扬晋武公的德威，开拓疆土，安定边境，就在于这次能否接纳周王了，请您努力办好此事。”文公听了很高兴，于是便贿赂戎狄，打开东进的道路。
注释
- 召氏 秦穆公之女怀召，后称文召。
- 纪纲之仆 统领仆隶之人。 ↩
- 属 召集。 ↩
- 赋职 授职。 ↩
- 任功 任用功臣。 ↩
- 分责 抛分旧债。
- 施舍 免除徭役。 ↩
- 分寡 救济贫困。 ↩
- 乏 乏绝之人。 ↩
- 振滞 任用失志之士。 ↩
- 轻关 减轻关税。 ↩
- ⁰通商 促进商贸流通。
- 宽农 放宽农业政策。 ↩
- 懋穑 勉励稼穑。 ↩
- 劝分 鼓励分财于人。 ↩
- 援能 援用有才能之人。 ↩
- 宾旅 外来宾客。 ↩
- 食官 领取官俸。 ↩
- 皂隶 士以下的两个等级。 ↩
- 民亲 民众亲近君主。 ↩
- 宗人 尊周天子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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召氏：秦穆公之女怀召，后称文召。¹纪纲之仆：统领仆隶之人。²属：召集。³赋职：授职。⁴任功：任用功臣。~分责：抛分旧债。⁵施舍：免除徭役。⁶分寡：救济贫困。⁷乏：乏绝之人。⁸振滞：任用失志之士。⁹轻关：减轻关税。¹⁰通商：促进商贸流通。¹¹宽农：放宽农业政策。¹²懋穑：勉励稼穑。¹³劝分：鼓励分财于人。¹⁴援能：援用有才能之人。¹⁵宾旅：外来宾客。¹⁶食官：领取官俸。¹⁷皂隶：士以下的两个等级。
¹民亲：民众亲近君主。²宗人：尊周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