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公伐翟柤第八十三
献公田1，见翟柤2之氛3，归寝不寐。郤叔虎朝，公语之。对曰：“床笫5之不安邪？抑骊姬之不存侧邪？”公辞焉。出遇士𫇭，曰：“今夕君寝不寐，必为翟柤2也。夫翟柤之君，好专利而不忌，其臣竞谄以求媚，其进者壅塞，其退者拒违。其上贪以忍，其下偷以幸，有纵君而无谏臣，有冒6上而无忠下。君臣上下各餍7其私，以纵其回，民各有心而无所据依。以是处国，不亦难乎！君若伐之，可克也。吾不言，子必言之。”士𫇭以告，公悦，乃伐翟柤。郤叔虎将乘城8，其徒曰：“弃政而役，非其任也。”郤叔虎曰：“既无老谋，而又无壮事9，何以事君？”被羽10先升，遂克之。
晋献公外出打猎，望见翟柤国上空笼罩着不祥之气，回来后睡不安稳。郤叔虎入朝时，献公告诉他夜间无法入睡。郤叔虎说：“是因为卧席不舒适呢？还是因为骊姬不在身边呢？”献公让他退下。郤叔虎离开朝廷后遇到士𫇭，说：“今晚君王睡不好觉，必定是因为翟柤国。那翟柤国的君主贪图独占利益而且无所顾忌，他的臣子争着进献谄媚之言来讨好他，那些争先谄媚的奸臣堵塞在君主周围，忠臣受到排挤，只好离去。翟柤国的上层贪婪而残暴，下层苟且度日、心存侥幸，有肆意放纵的君主却没有忠心直谏的臣子，有贪婪的上层却没有忠心的臣民。君臣上下各自满足私欲，放任邪僻的行为，百姓各有心思却无所归依。靠这种状态治理国家，难道不困难吗？君王若去讨伐它，必定能取胜。这话我不便说，你一定要向君王进言。”士𫇭将此禀告了献公，献公十分高兴，于是便讨伐翟柤国。郤叔虎打算率先登城，他的随从说：“丢下本职去作战，这不是您的职责。”郤叔虎说：“我既无谋略，又不承担劳役，还靠什么侍奉君王？”于是便背起鸟羽作为旗帜，率领士兵登上城墙，攻克了翟柤国。
注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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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田：打猎。²翟柤：国名。³氛：凶气。~郤叔贪：晋国大夫，名豹。⁴床笫：床席。⁵冒：贪。⁶餍：满足。⁷乘城：登城。此指抢登翟柤城。⁸壮事：力役。⁹羽：指旌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