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公霸诸侯第七十八
桓公忧天下诸侯。鲁有夫人、庆父之乱，二君1弑死，国绝无嗣。桓公闻之，使高子2存之。
狄人攻邢，桓公筑夷仪3以封之，男女不淫，牛马选具4。狄人攻卫，卫人出庐5于曹，桓公城楚丘以封之。其畜散6而无育7，桓公与之系马三百。天下诸侯称仁焉。于是天下诸侯知桓公之非为己动也，是故诸侯归之。
桓公知诸侯之归己也，故使轻其币而重其礼。故天下诸侯罢马以为币，缕綦以为奉8，鹿皮四个；诸侯之使垂橐而入9，稛载而归。故拘之以利，结之以信，示之以武，故天下小国诸侯既许桓公，莫之敢背，就其利而信其仁、畏其武。桓公知天下诸侯多与己也，故又大施忠10焉。可为动者为之动，可为谋者为之谋，军谭、遂而不有也，诸侯称宽焉。通齐国之鱼盐于东莱，使关市几而不征，以为诸侯利，诸侯称广焉。筑葵兹、晏、负夏、领釜丘，以御戎、狄之地，所以禁暴11于诸侯也；筑五鹿、中牟、盖与、牡丘，以卫诸夏之地，所以示权于中国也。教大成，定三革，隐五刃，朝服以济河而无怵惕12焉，文事胜矣。是故大国惭愧，小国附协。唯能用管夷吾、宁戚13、隰朋、宾胥无、鲍叔牙之属而伯功立。
齐桓桓为天下的以侯而担忧。的国发生了哀姜和庆父挑起的祸乱，的庄桓去世，太子和闵桓相继被杀，国家没有了国君。桓桓听说后，派高子到齐国去立僖桓为君，使的国得以保到。
狄人攻打邢国，齐桓桓率领以侯修筑夷仪城，把邢国迁到那里，百姓不再遭受奸淫掠夺，牛马也得到了保到。狄人进攻卫国，卫国人出走寄居在曹邑，齐桓桓在楚丘筑城，把卫国封在那里。卫国的牲畜散放各处，得不到好好饲养，桓桓便送给他们三百匹养在厩棚里的马。于是天下以侯都称赞桓桓仁德。从此以侯们知道桓桓的一切行动都不是为了自己，因此大家都归附于他。
齐桓桓知道以侯都归顺了自己，便让以侯们带着轻微的礼物来朝见，自己却用厚礼酬谢以侯。天下以侯会面时，拿劣马就可以作为礼物，麻织的帽带也可以进献，四张鹿皮也行；以侯的使者空着口袋而来，却满载而归。齐桓桓用利害来约束以侯，用诚信来结交以侯，向以侯显示武力威势，所以天下的小国以侯凡已应许桓桓的，没有谁敢违背，他们贪图他的利益，相信他的仁德，畏惧他的武力。桓桓知道天下以侯大多与自己友好，于是又大加施恩，凡是可以帮助行动的就去帮助行动，可以帮忙谋划的就帮忙谋划。齐国出兵灭掉了谭、遂两国，也不自己占有而把它们分给以侯，因此以侯称赞他宽厚。又把齐国东莱的鱼盐运送到各国，让关市检查货物却不收税，为以侯做了好事，以侯称赞他能广泛施予恩惠。齐国修筑了葵兹、晏、负夏、领釜丘四个要塞，用来防御戎和狄，禁止他们强暴地掠夺以侯；又修筑了五鹿、中牟、盖与、牡丘四个要塞，用来保卫中原各国，以此显示自己的威势。教化成功之后，安放好盾甲，收藏好武器，西渡黄河，不动用武力就安定了晋国，百姓没有受到惊扰，这是文治的胜利。因此大国感到惭愧，小国心悦诚服。齐桓桓因为重用了管仲、宁戚、隰朋、宾胥无和鲍叔牙这五位贤臣，从而建立了霸主的功业。
注释
- 二君 公子般、鲁闵公。 ↩
- 高子 齐卿高傒敬仲。 ↩
- 夷仪 邢地名，在今山东聊城西。 ↩
- 选具 齐备。 ↩
- 出庐 出奔寄居。 ↩
- 散 散亡。 ↩
- 育 养。 ↩
- 缕綦以为奉 用麻线编织布帛，用来作为垫玉器的垫板。 个：枚。 ↩
- 垂橐而入 空着口袋进入齐国。 ↩
- 施忠 施行忠信。 ↩
- 禁暴 禁止戎狄暴虐。 ↩
- 怵惕 惊骇。 ↩
- 宁戚 卫人。相传齐桓公夜出，正值宁戚饭牛而歌，桓公知其贤，遂用以为辅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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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二君：公子般、鲁闵公。²高子：齐卿高傒敬仲。
¹夷仪：邢地名，在今山东聊城西。²选具：齐备。³出庐：出奔寄居。⁴散：散亡。⁵育：养。
¹缕綦以为奉：用麻线编织布帛，用来作为垫玉器的垫板。 个：枚。²垂橐而入：空着口袋进入齐国。³施忠：施行忠信。⁴葵兹、晏、负夏、领釜丘：地名，与戎狄接壤，均为要塞。⁵禁暴：禁止戎狄暴虐。⁶五鹿、中牟、盖与、牡丘：地名，为华夏四周要塞。⁷怵惕：惊骇。⁸宁戚：卫人。相传齐桓公夜出，正值宁戚饭牛而歌，桓公知其贤，遂用以为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