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叔声伯辞邑第四十七
子叔声伯如晋谢1季文子2，郤犨3欲予之邑，弗受也。归，鲍国4谓之曰：“子何辞苦成叔之邑，欲信让5耶？抑6知其不可乎？”对曰：“吾闻之，不厚其栋，不能任重。重莫如国，栋莫如德。夫苦成叔家欲任两国而无大德，其不存也，亡无日矣。譬之如疾，余恐易7焉。苦成氏有三亡：少德而多宠，位下而欲上政8，无大功而欲大禄，皆怨府9也。其君骄而多私，胜敌11而归，必立新家。立新家，不因民12不能去旧13；因民12，非多怨民无所始。为怨三府，可谓多矣。其身之不能定，焉能予人之邑！”鲍国4曰：“我信不若子，若鲍氏有衅14，吾不图15矣。今子图远以让邑，必常立矣。”
子叔声伯前往晋国谢罪，并请求释放季文子，郤犨打算为他请求封地，子叔声伯没有接受。回到鲁国后，鲍国问他说：“你为什么拒绝苦成叔为你请求封地，是真心想要谦让，还是知道他办不到？” 回答说：“我听说，不是粗壮的栋梁，无法承受沉重的压力。最重的负担莫过于国家，最好的栋梁莫过于德行。苦成叔想要承担两国的事务，却没有相应的德行，他不会长久，很快就要败亡，如同染上瘟疫，我担心他马上就要垮台。苦成叔有三点败亡的原因：没有德行却备受宠信，地位不高却一心揽权专断，没有大功却贪图丰厚俸禄，这些都会招来怨恨。晋国君主骄纵，身边有很多奸佞之臣，每次打了胜仗回国都会新任命几位大夫，新官上任后，又不顺应民心罢免旧臣；按照民心所向，不是积怨深重的人，百姓不会先去反对他。郤犨有这三方面招来怨恨的行为，积怨已经够多了。他连自身都难保，哪里还能为别人请求封邑！” 鲍国说：“我实在比不上你，若是我家遇到什么变故，我根本无法提前预料。如今你能深谋远虑，因此拒绝别人送的封地，你一定能长久稳固立足。”
注释
- 谢 谢罪求情。 ↩
- 季文子 鲁国正卿季孙行父。 ↩
- 郤犨 晋国下卿，又称苦成叔。 ↩
- 鲍国 鲍叔牙的玄孙，又称鲍文子。 ↩
- 信让 真的谦让。 ↩
- 抑 还是。 ↩
- 易 延，传染。 ↩
- 上政 专国政。 ↩
- 怨府 积怨之库府。 ↩
- ⁰多私 多私人宠臣。
- 胜敌 指在晋楚鄢陵之战中获胜。 ↩
- 因民 顺从民意。 ↩
- 去旧 除掉旧的卿大夫。 ↩
- 衅 祸端。 ↩
- 不图 不能预先图谋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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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谢：谢罪求情。²季文子：鲁国正卿季孙行父。³郤犨：晋国下卿，又称苦成叔。⁴鲍国：鲍叔牙的玄孙，又称鲍文子。⁵信让：真的谦让。⁶抑：还是。⁷易：延，传染。⁸上政：专国政。⁹怨府：积怨之库府。¹⁰多私：多私人宠臣。¹¹胜敌：指在晋楚鄢陵之战中获胜。¹²因民：顺从民意。¹³去旧：除掉旧的卿大夫。¹⁴衅：祸端。¹⁵不图：不能预先图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