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革更书逐莒太子仆第四十五
莒1太子仆弑纪公，以2其宝3来奔。宣公4使仆人5以书命季文子6曰：“夫莒太子不惮以吾故杀其君，而以其宝来，其爱我甚矣。为我予之邑。今日必授，无逆命矣。”里革7遇之而更8其书曰：夫莒太子杀其君而窃其宝来，不识穷固9又求自迩，为我流之于夷。今日必通，无逆命矣。”明日，有司复命，公诘之，仆人5以里革7对。公执之，曰：“违君命者，女亦闻之乎？”对曰：“臣以死奋笔，奚啻11闻之也！臣闻之曰：‘毁则12者为贼，掩13贼者为藏，窃宝者为宄14，用宄之财者为奸。’使君为藏奸者，不可不去也。臣违君命者，亦不可不杀也。”公曰：“寡人实贪，非子之罪。”乃舍之。
莒国太子杀害了国君纪公，带着父亲的珍宝逃到鲁国。鲁宣公命侍从带着命令去告知季文子：“那莒国太子为了我不惜犯上弑父，还携宝前来，对我极为忠心，你为我赐封他城邑。即刻办理，不得违抗。” 里革遇见传信的人，便修改了宣公的命令，写道：“莒国太子弑君窃宝，不知自身已走投无路，还妄求与我交好，你为我将他放逐到东夷之地。即刻传令，不得违抗。” 次日，官吏向宣公禀报处置结果，宣公追问缘由，侍从便将里革改令之事如实禀告。宣公下令捉拿里革，质问道：“违抗君命的罪责，你可知晓？” 里革答道：“我冒死执笔改令，岂止是听闻。我还知晓：破坏法度者是贼人，包庇贼人者是窝主，窃取珍宝者是内乱，收受赃物者是奸邪。莒国太子想让您沦为窝藏奸邪之人，绝不能留他；我违抗您的命令，也甘愿受死。” 宣公叹道：“本是我心生贪念，并非你的过错。” 于是赦免了里革。
注释
- 莒 己姓诸侯国，子爵。 ↩
- 以 携带。 ↩
- 宝 玉璧。 ↩
- 宣公 鲁国君主，名倭。 ↩
- 仆人 官名。古代太仆等官的通称。 ↩
- 季文子 鲁国正卿季孙行父。 ↩
- 里革 鲁国太史，名克。又称史克。 ↩
- 更 更改。 ↩
- 穷固 穷途末路。 ↩
- ⁰迩 近。
- 奚啻 岂止。 ↩
- 毁则 摧毁法则。 ↩
- 掩 隐匿。 ↩
- 宄 内奸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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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莒：己姓诸侯国，子爵。²以：携带。³宝：玉璧。⁴宣公：鲁国君主，名倭。⁵仆人：官名。古代太仆等官的通称。⁶季文子：鲁国正卿季孙行父。⁷里革：鲁国太史，名克。又称史克。⁸更：更改。⁹穷固：穷途末路。¹⁰迩：近。¹¹奚啻：岂止。¹²毁则：摧毁法则。¹³掩：隐匿。¹⁴宄：内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