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刿问战第三十四
长勺之役1，曹刿2问所以战于庄公3。公曰：“余不爱4衣食于民，不爱牲玉于神。”对曰：“夫惠本而后民归之志，民和而后神降之福。若布德于民而平均其政事，君子务治而小人务力；动不违时，财不过用5；财用不匮，莫不能使共祀。是以用民无不听6，求福无不丰。今将惠以小赐7，祀以独恭8。小赐7不咸，独恭8不优。不咸，民不归也；不优，神弗福也。将何以战？夫民求不匮于财，而神求优裕9于享者也，故不可以不本。”公曰：“余听狱虽不能察11，必以情断之。”对曰：“是则可矣。知夫苟中心图民，智虽弗及，必将至焉。”
长勺一战，曹刿问鲁庄公凭借什么条件来作战。鲁庄公说：“我对百姓从不吝惜衣食，对神灵从不吝惜牺牲和玉器。”曹刿回答说：“只有给百姓带来好处，百姓才会归附您。百姓归附了您，神灵才会赐福给您。向百姓施加恩惠，公正地处理政事，让在上位的人加强管理，让在下位的人努力劳作。耕种不误农时，财用不过度消耗。这样国家财用不匮乏，就没有谁不能参与祭祀了。因此，调动百姓时没有不听从的，祈求神灵时没有不降福的。如今您快要作战了才施一点小恩小惠，而且又是独自举行祭祀。小惠无法遍及众人，一个人祭祀，祭品也不会丰厚。您不能普遍施恩，百姓就不会归附；祭品不丰厚，神灵就不会降福，还凭什么去作战呢？百姓需要财用不缺乏，神灵需要祭品丰盛，所以不能不先让百姓富足。”庄公说：“我处理诉讼案件，虽然不能件件明察，但一定依据实情来断案。”曹刿回答说：“这一条就可以了。假如您真心为百姓着想，即使智慧有所不足，也一定能取得胜利。”
注释
- 长勺之役 公元前684年，齐桓公因鲁人支持与他争位的公子纠而伐鲁，两军在长勺交战。 ↩
- 曹刿 鲁国人。 ↩
- 庄公 鲁桓公之子，姬姓，名同。 ↩
- 爱 吝惜。 ↩
- 用 役使。 ↩
- 听 听从。 ↩
- 小赐 小恩小惠。 ↩
- 独恭 个人的恭敬。 ↩
- 优裕 优厚丰裕，指民和年丰。 ↩
- ⁰狱 诉讼。
- 察 遍察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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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长勺之役：公元前684年，齐桓公因鲁人支持与他争位的公子纠而伐鲁，两军在长勺交战。²曹刿：鲁国人。³庄公：鲁桓公之子，姬姓，名同。⁴爱：吝惜。⁵用：役使。⁶听：听从。⁷小赐：小恩小惠。⁸独恭：个人的恭敬。⁹优裕：优厚丰裕，指民和年丰。¹⁰狱：诉讼。¹¹察：遍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