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年
一、元年春,王正月。
公何以不言即位?春秋君弑,子不言即位。君弑则子何以不言即位?隐之也。孰隐?隐子也。
二、三月,夫人孙1于齐。
孙1者何?孙犹孙也。内讳奔谓之孙。夫人固在齐矣,其言孙于齐何?念母也。正月以存君,念母以首事。夫人何以不称姜氏?贬。曷为贬?与弑公也。其与弑公奈何?夫人谮公于齐侯:“公曰:同非吾子,齐侯之子也。”齐侯怒,与之饮酒。于其出焉,使公子彭生送之。于其乘焉,搚干2而杀之。念母者,所善也,则曷为于其念母焉贬?不与念母也。
三、夏,单伯逆王姬。
单伯者何?吾大夫之命乎天子者也。何以不称使?天子召而使之也。逆之者何?使我主之也。曷为使我主之?天子嫁女乎诸侯,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。诸侯嫁女于大夫,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。
四、秋,筑王姬之馆于外。
何以书?讥。何讥尔?筑之礼也,于外非礼也。于外何以非礼?筑于外非礼也。其筑之何以礼?主王姬者必为之改筑。主王姬者则曷为必为之改筑?于路寝则不可,小寝则嫌3。群公子之舍则以卑矣。其道必为之改筑者也。
五、冬十月乙亥,陈侯林卒。
六、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。
锡者何?赐也。命者何?加我服4也。其言桓公何?追命也。
七、王姬归于齐。
何以书?我主之也。
八、齐师迁纪郱、鄑、郚。
迁之者何?取之也。取之则曷为不言取之也?为襄公讳也。外取邑不书,此何以书?大之也。何大尔?自是始灭也。
元年春周历正月。
庄公为什么不提即位?《春秋》中,国君被杀害,儿子就不提即位。国君被杀害,那儿子为什么不提即位?是为了哀痛他。哀痛谁?是哀痛那个儿子。
三月,夫人孙于齐。
孙是什么意思?孙等于说逊,鲁国避讳说出奔,所以称为逊。夫人本来就在齐国,为什么说“孙于齐”?是因为思念母亲,新年正月要探望君父,思念母亲希望她回来主持练祭。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?是一种贬斥。为什么贬斥?因为她参与了杀害桓公。她是怎样参与杀害桓公的?夫人在齐襄公面前说桓公的坏话:“鲁侯说过:‘子同不是我的儿子,是齐侯的儿子。’”齐襄公发怒了,与桓公一起喝酒。在桓公出去的时候,派公子彭生送他;在桓公上车的时候,折断他的胸肋而杀死了他。思念母亲,是《春秋》所赞许的善行,那为什么在思念母亲这件事上加以贬斥呢?是因为不赞许思念文姜。
夏,单伯去迎接王姬。
单伯是什么人?是我国一位受天子任命的大夫。为什么不说派遣?是应天子的召唤而派遣他的。迎接王姬是什么意思?是让我国为她主婚。为什么让我国为她主婚?天子把女儿嫁给诸侯,一定要让同姓的诸侯为她主婚。诸侯把女儿嫁给大夫,一定要让同姓的大夫为她主婚。
秋,在国都之外修筑王姬的临时馆舍。
为什么记载?是表示讥讽。讥讽什么事?修筑馆舍是合乎礼节的;在国都之外修筑,是不合乎礼节的。在国都之外为什么不合乎礼节?特意修筑在国都之外,是不合乎礼节的。修筑馆舍为什么合乎礼节?因为为王姬主婚,一定要为她另外修筑。为王姬主婚为什么一定要另外修筑?安置在正室是不可以的,内室又要避嫌,群公子的住处级别又太低,按道理是一定要为她另外修筑的。
冬十月乙亥日,陈侯林去世。
周王派遣荣叔前来赐予桓公命。
锡是什么意思?是赐。命是什么意思?是增加我国的爵位服饰。称桓公是为什么?是追赐命号。
王姬下嫁到齐国。
为什么记载?是因为我国为她主婚。
齐国军队迁徙纪国郱邑、鄑邑、郚邑的居民。
迁徙居民是什么意思?是夺取城邑的意思。夺取城邑,那为什么不说是夺取城邑?是为齐襄公隐讳。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,这次为什么记载?是强调这件事。为什么强调这件事?齐国是从此开始灭亡纪国的。
注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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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孙:同逊,逊遁自去之辞。
¹搚干:摧折躯干。
¹小寝则嫌:小寝是国君舍止之处,男女有别,故有嫌疑。
¹服:衣服,此指死者所穿之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