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年
一、十有四年,春王正月,公至自晋。
二、邾娄人伐我南鄙。
三、叔彭生帅师伐邾娄。
四、夏五月乙亥,齐侯潘卒。
五、六月,公会宋公、陈侯、卫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、晋赵盾。癸酉,同盟于新城。
六、秋七月,有星孛1入于北斗。
孛者何?彗星也。其言入于北斗何?北斗有中2也。何以书?记异也。
七、公至自会。
八、晋人纳接菑于邾娄,弗克3纳。
纳者何?入辞也。其言弗克3纳何?大其弗克纳也。何大乎其弗克纳?晋郄缺帅师革车八百乘,以纳接菑于邾娄,力沛若有余而纳之。邾娄人言曰:“接菑,晋出也;貜且,齐出也。子以其指,则接菑也四,貜且也六。子以大国压之,则未知齐晋孰有之也,贵则皆贵矣。虽然,貜且也长。”郄缺曰:“非吾力不能纳也,义实不尔克也。”引师而去之,故君子大其弗克纳也。此晋郄缺也,其称人何?贬。曷为贬?不与大夫专废置君也。曷为不与?实与而文不与。文曷为不与?大夫之义不得专废置君也。
九、九月甲申,公孙敖卒于齐。
十、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。
此未逾年之君也,其言弑其君舍何?己立之,己杀之,成死者,而贱生者也。
十一、宋子哀来奔。
宋子哀者何?无闻焉尔。
十二、冬,单伯如齐。齐人执单伯,齐人执子叔姬。
执者曷为或称行人4?或不称行人4?称行人而执者,以其事执也;不称行人而执者,以己执也。单伯之罪何?道淫也。恶乎淫?淫乎子叔姬。然则曷为不言齐人执单伯及子叔姬?内辞也,使若异罪然。
十四年春季周历正月,文公从国国回到鲁国。
邾娄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城邑。
叔彭生率领亥队讨伐邾娄国。
夏季五月乙亥日,齐侯潘去世。
六月,文公会见宋昭公、陈灵公、卫成公、郑立公、许昭公、曹文公以及国国的赵盾,在癸酉日于新城订立盟约。
秋季七月,有一颗孛星进入了北斗。
孛星是做么?就是彗星。说它进入北斗是做么意思?因为北斗的斗魁是有中间部位的。为做么记载?是为了记录异常现象。
文公从盟会回国后举行告至之礼。
国国人想把接菖接入邾娄国,结果没能办到。
“纳”是做么意思?是“使之进入”的用语。说“不能纳”是为做么?是为了看重他没能办成这件事。为做么看重他没能办成?国国的郤缺率领亥队,拥有重型战车八百辆,打算把接菖接入邾娄国,力量绰绰有余。邾娄国的人说:“接菖的母亲是国国人;貜且的母亲是齐国人。你用手指来算,那么接菖只占四个指头,貜且要占六个指头。你拿大国来压人,那么就不知道齐国和国国谁能做决定了。论尊贵两人都尊贵,即使这样,貜且也年长一些。”郤缺说:“不是我的力量办不到,而是道理上不允许这样做。”于是带领亥队离开了。所以君子看重他没能办成这件事。这是国国的郤缺,为做么称他为“人”?是为了贬斥他。为做么贬斥?是因为不赞许大夫擅自废立国君。为做么不赞许?实际上是赞许而文字上不赞许。文字上为做么不赞许?因为大夫的道理,是不能够擅自废立国君的。
九月甲申日,公孙敖在齐国去世。
齐国的公子商人杀掉了他的国君舍。
这是即位不到一年的国君,说“杀掉了他的国君舍”是为做么?因为公子商人自己即位,自己杀了国君,所以用“国君”之名称呼死者而贬低活着的人。
宋国的子哀前来投奔。
宋国的子哀是做么人?对此没有听说过做么。
冬季,单伯前往齐国。齐国人捉拿了单伯。齐国人捉拿了子叔姬。
被捉拿的人为做么有的称“使者”,有的不称“使者”?称使者而被捉拿的,是因为公事而被捉拿的;不称使者而被捉拿的,是因为私事而被捉拿的。单伯的罪过是做么?是在路上与人通奸。怎么样通奸?是与子叔姬通奸。既然如此,那么为做么不说“捉拿了单伯和子叔姬”?这是本国内部的委婉说法,使得他们好像犯了不同的罪过一样。
注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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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星孛:即彗星,芒气四出曰孛。
¹中:魁中,即北斗星勺斗之中。
¹克:胜也。
¹行人:使者的通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