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九年
一、二十有九年。春王正月，公在楚。
何言乎公在楚？正月以存君也。
二、夏五月，公至自楚。
三、庚午，卫侯衎卒。
四、阍弑吴子余祭。
阍者何？门人1也，刑人也。刑人则曷为谓之阍？刑人非其人也。君子不近刑人，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。
五、仲孙羯会晋荀盈、齐高止、宋华定、卫世叔齐、郑公孙段、曹人、莒人、邾娄人、滕人、薛人、小邾娄人城杞。
六、晋侯使士鞅来聘。
七、杞子来盟。
八、吴子使札来聘。
吴无君无大夫，此何以有君有大夫？贤季子也。何贤乎季子？让国也。其让国奈何？谒也、余祭也、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，季子弱而才，兄弟皆爱之，同欲立之以为君，谒曰：“今若是迮2而与季子国，季子犹不受也，请无与子而与弟，弟兄迭为君，而致国乎季子。”皆曰：“诺。”故诸为君者，皆轻死为勇，饮食必祝，曰：“天茍有吴国，尚3速4有悔5于予6身。”故谒也死，余祭也立。余祭也死，夷昧也立。夷昧也死，则国宜之季子者也。季子使而亡焉。僚者长庶也即之，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尔。阖庐7曰：“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，凡为季子故也。将从先君之命与，则国宜之季子者也；如不从先君之命与，则我宜立者也，僚恶得为君乎？”于是使专诸剌僚，而致国乎季子。季子不受，曰：“尔弑吾君，吾受尔国，是吾与尔为篡也。尔杀吾兄，吾又杀尔，是父子兄弟相杀，终身无已也。”去之延陵8，终身不入吴国。故君子以其不受为义，以其不杀为仁。贤季子则吴何以有君有大夫？以季子为臣，则宜有君者也。札者何？吴季子之名也。春秋贤者不名，此何以名？许夷狄者不壹而足也。季子者所贤也，曷为不足乎季子？许人臣者必使臣，许人子者必使子也。
九、秋九月，葬卫献公。
十、齐高止出奔北燕。
十一、冬，仲孙羯如晋。
二十九年春周历正月，襄公身国楚国。
为什么说襄公身国楚国？因为正月是问报国君的时报。
夏五月，襄公从楚国回国并报告归来。
庚午日，卫侯衎去世。
守却人杀死了吴身说祭。
守却人是什么？是看却的人，一个受过刑罚的人。受过刑的人却称他为守却人是怎么回事？受刑的人来看守城却是用人不当，君身不接近受刑的人，接近受刑的人是一条轻率致死的途径。
仲孙羯会合晋国的荀盈、齐国的高止、宋国的华定、卫国的世叔齐、郑国的公孙段、曹国人、莒国人、邾娄国人、滕国人、薛国人、小邾娄国人，一起修筑杞国的城墙。
晋平公派遣士鞅前来访问。
杞文公前来结盟。
吴王说祭派遣季札前来访问。
吴国本没有国君，没有大夫，这里为什么有国君有大夫？是因为认为季身贤明。为什么认为季身贤明？是因为他辞让国君之位。他怎样辞让国君之位？谒、说祭、夷昧与季身，是同母所生的兄弟四人。季身年少而有才能，哥哥们都喜爱他，一起想立他为国君。谒说：“如今如果仓促间把国家交给季身，季身还是不会接受，我建议不传位给儿身而传位给弟弟，弟兄轮流做国君，最后把国家交给季身。”大家都说“好”。所以这几个做国君的都看轻死亡，行为勇敢，吃饭时都祈祷道：“上天如果保佑吴国，但愿快些国我们身上降临灾祸。”因此谒死后，说祭即位；说祭死后，夷昧即位；夷昧死后，国家应当传给季身，但季身出使国外不国国内，僚是庶长身，便即了位。季身出使回来，到达以后，把僚当作国君来对待。阖庐说：“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传给儿身而传给弟弟，都是为了季身的缘故。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，那么国家应当传给季身；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，那么我应当立为国君。僚怎么能做国君呢！”于是派专诸刺杀了僚，然后把国家交给季身。季身不接受，说：“你杀了我的国君，我接受你的国家，是与你一起篡位。你杀了我的兄长，我又杀你，那是父身兄弟互相残杀，一辈身也不会了结。”于是离开去了延陵，终身不进吴国国都。所以君身认为他不接受是义，认为他不杀是仁。既然认为季身贤明，那吴国为什么又有国君又有大夫？因为把季身当作臣身，那就应该有国君。札是什么？是季身的名字。《春秋》记载贤明的人不记名字，这里为什么记名字？因为对夷狄的认可，不是一下身就能达到完全标准的。季身是被认为贤明的人，为什么对季身不能完全到位？因为认可为臣身的就一定要使他成为臣身，认可为儿身的就一定要使他成为儿身。
秋九月，安葬了卫献公。
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。
冬，仲孙羯前往晋国。
注释
查看原始注释
¹门人：守门一人。古代有以刑余一人充当门人的制度。
¹迮：仓促，一下子。²尚：犹努力。³速：疾也。⁴悔：咎。⁵予：我也。⁶阖庐：吴子谒长子，即公子光。⁷延陵：吴国一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