悖凶类第十

《格言联璧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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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富贵家不肯从宽，必遭横祸¹；聪明人不肯学厚，必殀天年。

　　倚势³⁶欺人，势尽而为人欺；恃¹⁴⁸财侮人，财散而受人侮。

　　暗里算³人者，算的是自家儿孙；空中⁴造谤⁵者，造的是本身罪孽。

　　饱肥甘⁶衣轻暖⁷，不知节⁸者损福³⁸；广积聚骄⁹富贵，不知止¹⁰者杀身¹⁴⁴。

　　文艺¹¹自多，浮薄¹²之心也；富贵自雄¹³，卑陋¹⁴之见也。

　　位尊身危，财多命殆¹⁵。

　　机¹⁶者，祸患所由伏¹⁷，人生¹⁸于³⁷机，即死¹⁹于机也。巧者，鬼神所最忌²⁰，人有大⁴³巧，必有大拙²¹也。

　　出薄言²²，做薄⁷⁸事，存薄心，种种皆薄，未免灾及其身。设阴⁴⁷谋，积阴私²³，伤阴骘²⁴，事事皆阴，自然殃²⁵流后代。

　　积德于³⁷人所不知，是谓阴⁴⁷德，阴德之报，较阳德倍多²⁶。造恶¹⁷⁵于人所不知，是谓阴恶，阴恶之报，较阳恶加惨²⁷。

　　家运有盛衰，久暂²⁸虽殊²⁹，消长循环³⁰如昼夜。人谋³¹分巧拙²¹，智愚各别，鬼神彰瘅³²最严明。

　　天堂无则已，有则君子登；地⁸⁶狱无则已，有则小人入。

　　为恶¹⁷⁵畏人知，恶中冀³³有转念³⁴；为善欲人知，善处¹⁷⁸即是恶根。

　　谓鬼神之无知³⁵，不应祈福³⁸；谓鬼神之有知，不当为非。

　　势³⁶可为恶¹⁷⁵而不为，即是善；力可行¹⁷⁹善而不行，即是恶。

　　于³⁷福³⁸作罪³⁹，其罪非轻⁴⁰；于苦⁴¹作福⁴²，其福最大⁴³。

　　行¹⁷⁹善如春园之草⁴⁴，不见其长¹⁰⁵，日有所增。行恶¹⁷⁵如磨刀之砖⁴⁵，不见其消，日有所损。

　　使⁴⁶为善而父母怒之，兄弟怨之，子孙羞之，宗族乡党贱恶¹⁷⁵之，如此而不为善，可也；为善则父母爱之，兄弟悦之，子孙荣之，宗族乡党敬信之，何苦⁴¹而不为善？使为恶而父母爱之，兄弟悦之，子孙荣之，宗族乡党敬信之，如此而为恶，可也；为恶则父母怒之，兄弟怨之，子孙羞之，宗族党乡贱恶之，何苦而必为恶？

　　为善之人，非独其宗族亲戚爱之，朋友乡党敬之，虽鬼神亦阴⁴⁷相⁴⁸之。为恶¹⁷⁵之人，非独其宗族亲戚叛之，朋友乡党怨之，虽鬼神亦阴殛⁴⁹之。

　　为一善而此心快惬⁵⁰，不必自言，而乡党称誉之，君子敬礼之，鬼神福³⁸祚之，身后⁵⁷传诵之；为一恶¹⁷⁵而此心愧怍⁵²，虽欲掩护⁵³，而乡党传笑⁵⁴之，王法刑辱⁵⁵之，鬼神灾祸⁵⁶之，身后⁵⁷指说⁵⁸之。

　　一命之士⁵⁹，苟存心于³⁷爱物，于人必有所济；无用¹³⁷之人，苟存心于利己，于人必有所害。

　　膏粱积于³⁷家，而剥削人之糠核⁶¹，终必自盲其膏粱；文绣充¹³²于室，而攘取人之敝裘，终必自丧其文绣。

　　天下无穷大⁴³好事，皆由于³⁷轻利⁶²之一念；利一轻，则事事悉属天理⁶³，为圣为贤，从此进基⁶⁴。天下无穷不肖事，皆由于重利之一念；利一重，则念念皆违人心，为盗为跖⁶⁵，从此直入。

　　清欲人知，人情之常，今吾见有贪欲人知者矣！朵其颐⁶⁶，垂其涎，惟恐人误视为灵龟⁶⁷而不饱其欲也。善不自伐⁶⁸，盛德之事，今吾见有自伐⁶⁸其恶¹⁷⁵者矣！张其牙，露其爪，惟恐人不识为猛虎而不畏其威也。

　　世之愚人，每以奢为有福³⁸，以杀为有禄⁶⁹，以淫⁷⁰为有缘⁷¹，以诈为有谋，以贪为有为，以吝为有守⁷²，以争为有气⁷³，以瞋为有威，以赌为有技，以讼⁷⁵为有才，可不哀哉！

　　谋馆⁷⁶如鼠，得馆⁷⁷如虎，鄙主人而薄⁷⁸弟子者，塾师⁷⁹之无耻也。卖药如仙，用药⁸⁰如颠⁸¹，贼⁸²人命而诿⁸³天数⁸⁴者，医师之无耻也。觅地⁸⁶如瞽⁸⁷，谈地⁸⁸如舞⁸⁹，矜⁹⁰异传⁹¹而谤⁹²同道⁹³者，地师⁹⁴之无耻也。

　　不可信之师，勿以私情⁹⁵荐⁹⁶之，使⁴⁶人托⁹⁷以子弟；不可信之医，勿以私情⁹⁵荐之，使人托以生¹⁸命；不可信之堪舆⁹⁸，勿以私情荐之，使人托以先骸⁹⁹；不可信之女子，勿以私情媒¹⁰⁰之，使人托以宗嗣¹⁰¹。

　　肆¹⁰²傲者纳¹⁰³侮，诲过者长¹⁰⁵恶¹⁷⁵，贪利者害己，纵欲者戕生¹⁸。

　　鱼吞饵¹⁰⁷，蛾扑火¹⁰⁸，未得¹⁰⁹而先丧其身；猩醉醴¹¹⁰，蚊饱血，已得而随¹¹¹亡其躯；鹚¹¹²食鱼，蜂酿蜜，虽得而不享其利。

　　欲不除，似蛾扑灯，焚身乃止¹⁰；贪不了，如猩嗜酒，鞭血¹¹³方休。

　　明星朗月，何处¹⁷⁸不可翱翔？而飞蛾独趋¹¹⁴灯焰。嘉卉¹¹⁵清泉，何物不可饮啄¹¹⁶？而蝇蚋争嗜腥膻。

　　飞蛾死¹⁹于³⁷明火，故有奇智¹¹⁷者，必有奇殃²⁵；游鱼死于芳纶¹¹⁹，故有美嗜者，必有美毒¹²⁰。

　　慨¹²¹夏畦之劳劳¹²²，秋毫无补¹²³；悯冬烘¹²⁴之贸贸¹²⁵，春恩广覃。

　　吉人¹²⁶无论¹²⁷处¹⁷⁸世平和，即梦寐¹²⁸神魂¹²⁹，无非生¹⁸意；凶人不但作事乖戾¹³¹，即声音笑貌，浑是杀机¹⁶。

　　仁人心地⁸⁶宽舒，事事有宽舒气⁷³象，故福³⁸集而庆长¹⁰⁵；鄙夫胸怀苛鄙，事事以苛刻为能，故禄⁶⁹薄⁷⁸而泽¹⁹³短。

　　充¹³²一个公己公人¹³³心，便是吴越一家；任¹³⁴一个自私自利心，便是父子仇雠¹³⁵。

　　理¹³⁶以心为用¹³⁷，心着于³⁷欲则理灭¹³⁹，如株干斩而本亦败坏¹⁴¹；心以理为本，理被欲蔽则心亡，如水泉竭而河亦干枯。

　　鱼与水相⁴⁸合，不可离也，离水则鱼槁¹⁴²矣；形与气⁷³相合，不可离也，离气则形坏¹⁴¹矣；心与理¹³⁶相合，不可离也，离理则心死¹⁹矣。

　　天理¹³⁶是清虚之物，清虚则灵，灵则活；人欲是渣滓¹⁴³之物，渣滓¹⁴³则蠢，蠢则死¹⁹。

　　毋以嗜欲杀身¹⁴⁴，毋以货财杀子孙，毋以政事杀百姓，毋以学术杀天下后世。

　　毋执去来之势³⁶而为权，毋固得¹⁰⁹丧之位而为宠¹⁴⁷，毋恃¹⁴⁸聚散之财¹⁴⁹而为利，毋认离合之形¹⁵⁰而为我¹⁵¹。

　　贪了世味¹⁵²的滋益¹⁵³，必招性分¹⁵⁴的损，讨了人事的便宜，必吃天道的亏。

　　精工言语¹⁵⁵，于³⁷行¹⁷⁹事毫不相⁴⁸干！照管皮毛¹⁵⁶，与性灵¹⁵⁷有何关涉？

　　荆棘满野，而望收嘉禾¹⁵⁸者愚；私念¹⁵⁹满胸，而欲求福³⁸应者悖¹⁶⁰。

　　庄敬¹⁶¹非但¹⁶²日强¹⁶³也，凝心静气⁷³，觉分阴⁴⁷寸晷，倍自舒长¹⁰⁵；安肆¹⁰²非但¹⁶²日偷¹⁶⁸也，意纵神驰，虽累月经年，亦形迅驶。

　　自家过恶¹⁶⁹自家省，待祸败时，省已迟矣；自家病痛自家医，待死¹⁹亡时，医已晚矣。

　　多事为读书第一病，多欲为养生¹⁸第一病，多言为涉世¹⁷⁰第一病，多智为立心¹⁷¹第一病，多费¹⁷²为作家第一病。

　　今之用¹³⁷人，只怕无去处¹⁷³，不知其病根在来处¹⁷⁴；今之理¹³⁶财，只怕无来处¹⁷⁴，不知其病根在去处¹⁷³。

　　贫不足羞，可羞是贫而无志。贱不足恶¹⁷⁵，可恶是贱而无能。老不足叹，可叹是老而无成。死¹⁹不足悲，可悲是死而无补¹⁷⁶。

　　事到全美¹⁷⁷处¹⁷⁸，怨我¹⁵¹者难开指摘之端；行¹⁷⁹到至污¹⁸⁰处，爱我者莫施¹⁹⁶掩护⁵³之法。

　　衣垢¹⁸¹不湔¹⁸²，器缺¹⁸³不补，对人犹有惭色¹⁸⁴。行¹⁷⁹垢不湔，德缺不补，对天岂无愧心。

　　供人欣赏¹⁸⁵，侪¹⁸⁶风月于³⁷烟花，是曰亵天¹⁸⁷。逞我¹⁵¹机¹⁶锋，借诗书以戏谑¹⁸⁹，是名侮圣¹⁹⁰。

　　罪莫大⁴³于³⁷亵天¹⁸⁷，恶¹⁷⁵莫大于无耻，过莫大于多言。

　　言语之恶¹⁷⁵，莫大⁴³于³⁷造诬¹⁹¹；行¹⁷⁹事之恶，莫大于苛刻；心术之恶，莫大于深险¹⁹²。

　　谈人之善，泽¹⁹³于³⁷膏沐¹⁹⁴；暴人之恶¹⁷⁵，痛于戈矛。

　　当厄¹⁹⁵之施¹⁹⁶甘¹⁹⁷于³⁷时雨¹⁹⁸，伤心之语毒于阴⁴⁷冰。

　　阴⁴⁷岩²⁰⁰积雨²⁰¹之险奇，可以想为文境²⁰²，不可设为心境。华林²⁰³映日²⁰⁴之绮丽²⁰⁵，可以假为文情²⁰⁶，不可依为世情²⁰⁷。

　　许由²⁰⁸洗耳以鸣²⁰⁹高²¹⁰，予以为耳其窦²¹¹也，其言已入于³⁷心矣，当剖心而浣²¹²之；陈仲²¹³出哇²¹⁴以示洁²¹⁵，予以为哇其滓²¹⁶也，其味已入于肠矣，当刲肠而涤之。

　　诋²¹⁸缁黄²¹⁹之背本宗，或衿带²²⁰坏¹⁴¹圣贤名教；詈²²¹青紫²²²之忘故友，乃衡茅²²³伤骨肉天伦。

　　炎凉²²⁴之态，富贵其于³⁷贫贱；嫉妒之心，骨肉其于外人。

　　兄弟争财，父遗²²⁵不尽不止¹⁰；妻妾争宠¹⁴⁷，夫命不死¹⁹不休。

　　受连城²²⁶而代死¹⁹，贪者不为，然死利者²²⁸何须连城²²⁶？携倾国²²⁹以待殂²³⁰，淫⁷⁰者不敢，然死色者²³¹何须倾国²²⁹？

　　乌获²³²病危，虽童子制²³³梴可挞²³⁵；王嫱²³⁶臭腐，惟狐狸钻穴相⁴⁸窥²³⁷。

　　圣人悲时悯俗，贤人痛世疾俗，众人混世逐俗，小人败常乱俗。

　　读书为身上之用¹³⁷，而人以为纸上之用²³⁹。做官乃造福³⁸之地⁸⁶，而人以为享福之地。壮年正勤学之日，而人以为养安²⁴⁰之日。科第²⁴¹本消退之根，而人以为长¹⁰⁵进之根。

　　盛者衰之始，福³⁸者祸之基。

　　福³⁸莫大⁴³于³⁷无祸，祸莫大于邀²⁴²福。

富贵人家如果不愿意宽容待人，一定会遭遇意外的灾祸；聪明的人如果不愿意待人诚恳，一定会早死，不能颐养天年。

倚仗权势欺负别人，权势消失后就会被人欺负；仗着拥有钱财侮辱别人，钱财散尽后就会受人侮辱。

阴险恶毒，暗算别人的人，殊不知最后算计了自家的儿孙后代；造谣生事，诽谤别人的人，其实最终添加了自身的罪孽祸殃。

人如果饱食肥美的食物，穿着轻柔暖和的衣服，不懂得节制最终会使福气受到减损；人如果大量积聚财富，因富贵而骄横，不懂得收敛最终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
以为自己文采出众就自鸣得意，这是轻浮肤浅的想法；以为自己富有、显赫就傲视别人，这是低下粗俗的见识。

地位尊贵了处境就艰难了，钱财多了性命就危险了。

机智，是福与祸所依伏的，人因机智而得生，也因过分机智而获死；灵巧，是鬼神最为忌惮的，人有十分灵敏之处，一定也有十分笨拙的地方。

说刻薄话，做刻薄事，存刻薄心，凡此种种是都刻薄，免不了使自身受害；搞阴谋，做不可告人的坏事，损害上天的旨意胡作非为，做任何事都不光明正大，自然使子孙后代遭殃。

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做善事，这就是阴德，阴德的回报，要比阳德多出许多；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做恶事，这就是阴恶，阴恶的报应，要比阳恶惨重得多。

家道的兴盛衰落、时间的长短虽然不同，但是此消彼长、轮流替换就像白天和黑夜；人的智谋有机敏、鲁钝之分，聪慧、愚笨不相同，但鬼神扬善惩恶却是严格分明的。

没有天堂便罢了，有的话君子必然得以登入；没有地狱便罢了，有的话小人一定会进入。

做坏事怕人知道，虽坏却有转好的希望；做善事希望他人知道，虽好却潜伏恶的根源。

认为鬼神什么都不知道，就不要去祈求福祉；认为鬼神什么都知道，就不要去为非作歹。

被迫做坏事却没有做，就是善的表现；有能力做好事却没有做，就是恶的表现。

生活幸福却做坏事，罪责不轻；出于困苦却做善事，获得的福气最大。

做好事就好像春园中的草，看不出它的成长，其实每天都在成长。做坏事则像磨刀石，看不出它的磨损，其实每天都有损失。

假使做好事会使父母发怒，兄弟埋怨，子孙羞耻，族人和乡亲们鄙视、厌恶，如果因为这样而不去做好事，是可以的。但实际上，做好事会使父母关爱，兄弟高兴，子孙荣耀，族人和乡亲们敬重、信任，所以为什么不去做好事呢？假使做坏事会使父母关爱，兄弟高兴，子孙荣耀，族人和乡亲们敬重、信任，如果因为这样而去做坏事，是可以的。但实际上，做坏事会使父母发怒，兄弟埋怨，子孙羞耻，族人和乡亲们鄙视、厌恶，所以为什么要去做坏事呢？

做好事的人，不仅他的亲人喜欢他，朋友、同乡敬佩他，就连鬼神也在暗中保佑他；做坏事的人，不仅他的亲人疏远他，朋友、同乡记恨他，就连鬼神也在暗中惩罚他。

做一件好事而心中舒适愉快，不用自己言说，乡亲便称赞他，君子尊敬礼遇他，鬼神赐福给他，死后被传扬称颂；做一件坏事而心中愧疚惭愧，虽然想要遮掩，却被乡亲传播、耻笑，国家法律用刑罚侮辱他，鬼神降灾祸给他，死后仍被指责议论。

做官的人若有爱心，则百姓受惠。无用的人心存利己，则对社会有害。

家中囤积着肥肉细米等精细的食物，却还要搜刮别人粗劣的饭食，这么做最终会丧失掉自己积累的财富；屋子里藏满了纹饰精美的衣服，却还要抢夺别人破旧的皮袄，这么做最终会丧失掉自己高贵的地位。

天下有数不清的让人交口称赞的好事，都是由不看重利益所致。不看重利益，所有事都会顺应天理，要做圣贤之人，就是从这开始的。天下有数不清的让人咬牙切齿的坏事，都是由看重利益所致。看重利益，所有的念头都会违背人的本性，沦为大贼大盗，就是从这开始的。

清廉想要人知道，是人之常情，现今我却见到一种人，贪婪也想要他人知道！鼓腮嚼食，垂涎三尺，唯恐别人误认为他是灵龟、不能满足他的贪欲。为善却不自我夸耀，是德行高尚的事，现今我却见到一种自夸自己的邪恶的人！张大嘴露出牙齿，伸出他的尖爪，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猛虎、不畏惧他的威势。

世上愚钝的人把奢侈豪华看成是洪福齐天，把黩武看成是俸禄丰厚，把淫乱秽行看成是艳福缘分，把欺诈伪骗看成是足智多谋，把贪婪攫取看成是大有作为，把吝啬成性看成是守财有方，把争夺财利看成是气势如虹，把狂暴嗔怒看成是威风凛凛，把赌博恶习看成是技艺卓异，把诉讼辩争看成是才能出众，很是悲哀。

谋求教书职位时就像老鼠，得到教书职位后便像老虎，鄙视主人看不起弟子，这是作为教书先生最无耻的行为。卖药的时候就像神仙，治病救人时就像个疯子，伤害了他人的性命反而将责任归罪于上天的安排，这是作为医生最无耻的行为。寻找墓地时就像个瞎子一样乱找，谈起如何选择墓地时大说特说手舞足蹈，夸耀自己得到独门真传并说同行的坏话，这是作为风水先生最无耻的行为。

不能信任的教书先生，不要因为私下的交情就推荐他，让旁人把子弟交给他。不能信任的医者，不要因为私下的交情就推荐他，让旁人把性命交给他。不能信任的风水先生，不要因为私下的交情就推荐他，让旁人把先人的尸骨交给他。不能信任的女子，不要因为私下的交情就为她说媒，让旁人把子孙后代交给她。

肆意傲慢的人会招致羞辱，诱使他人去做坏事的人会增长恶习，贪图利益的人会伤害自己，放纵欲望的人会伤害生命。

游鱼吃饵，飞蛾扑火，未得到利益却先送了性命。猩猩喝醉酒，蚊子吸饱人血，虽然得到利益，但却随即丧生。鸬鹚吃鱼，蜜蜂酿蜜，虽然得到利益但却得不到享受。

不消除欲望，就如同飞蛾扑火，烧毁自己才罢休。贪心不除，就如同猩猩贪酒一样，被鞭打流血才肯罢休。

星光闪烁明月当空，什么地方不可以飞翔呢？而飞蛾偏偏却要扑向灯火；花朵芬芳清泉甘甜，什么地方不可以饮水啄食呢？而苍蝇和蚊子却偏偏争相去吃那些腥臭的东西。

飞蛾死在明亮的火焰里，因此有奇特智慧的人一定会遭受特别的灾祸；游动的鱼死在芳香的鱼饵上，因此极度追求嗜好的人一定会遭受美味的毒害。

感慨夏日劳作者的辛劳，最终对生活没有一点增补；怜惜那些愚钝懵懂、心智迷茫之人，如春日光华般浩荡恩泽，普施天下、遍及万物。

吉祥的人处世平和，即使梦中也充满着生机。凶恶的人做事暴戾狠毒，其音容笑貌都充满杀机。

仁善的人心胸宽广，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宽广的气度，所以福气聚集而吉祥流长；鄙陋的人内心刻薄，无论做什么事都极尽刻薄，所以福禄微薄而恩泽短浅。

大公无私，就算是仇人也能和睦相处；自私自利，就算是父子也会反目为仇。

天理以心为基础，心死于欲望，天理便灭绝，就像树木枝叶断折、根部腐坏一样；人心以天理为根本，天理被欲念侵害，心便死亡，就像泉水枯竭、河流也会干涸一样。

鱼不能离水，离水则鱼死；人与气不能分离，没有气则形体败坏；心与天理不能分离，没有天理则心死亡。

天理是清明虚空的事物，因为清明虚空人便有了灵性，有了灵性便走向新生；人欲是肮脏污秽的事物，因为肮脏污秽人就变得愚蠢，愚蠢便会导致死亡。

不要为了嗜好和欲望损害身体，不要为了财物贻害子孙，不要为了自己的政绩残害百姓，不要为了取得学术成就而遗祸后世。

不要执着于有去有来的权势而争权，不要固执于有得有失的地位而争宠，不要一味依恃有聚有散的钱财而谋利，不要执迷于有离有合的身体而错认了自我。

贪图物质的享受，心性必有所损伤。占了人家的便宜，必遭天理的惩罚。

花言巧语，与踏踏实实做事毫不相干；做表面文章，与修身养性又有什么关系！

满地都是荆棘，却盼望丰收的人，是愚蠢的；满心都是欲念，却祈求上天赐福的人，是荒谬的。

庄严而恭敬地生活，不但日益强健，心平气和，还觉得每时每刻都自然舒长；安逸放纵不但每日欢愉，而且胡思乱想、心不在焉，即使度过了许多年月，也像是飞快度过的。

对自己的过失错误，要及时反省检查，等到酿成大祸时，再省察已经悔之晚矣；对自身的疾病伤痛，要抓紧医治疗养，等到病入膏肓时，再医疗已经来不及了。

杂事太多是读书的最大毛病，欲望太多是养生的最大毛病，说话太多是处世的最大毛病，心智太多是立心的最大毛病，花费太多是持家的最大毛病。

现在运用人，担心没有合适的职位，却不知根源在于挑选时不够谨慎；现在管理钱财，担心钱财挣得不够多，却不知关键在于使用是否得当。

贫困不值得羞耻，值得羞耻的是贫苦而且没有志向；卑贱不值得厌恶，值得厌恶的是卑贱而且没有能力；年老不值得叹息，值得叹息的是年老却没有成就；死亡不值得悲痛，值得悲痛的是死了却没有价值。

事情做到完美的境界，即便对我有怨恨的人，也难以抓住指责我的把柄。行为到了污秽不堪的地步，即便是爱护我的人，也无法施展为我掩护的办法。

衣服脏了却不清洗，器具破损了却不修补，面对他人尚且有惭愧的神色；行为有污秽却不去“清洗”，道德有破损却不去“修补”，面对苍天难道心中就不感到惭愧吗？

在烟花之地写风流韵事供人享乐，是亵渎神灵；凭作诗词书画戏谑调情来显露自己的才华，是辱没圣贤。

没有比亵渎上天更大的罪过，没有比不知廉耻更大的罪恶，没有比多嘴多舌更大的过错。

言语的大害在于造谣，待人处事的大害在于苛刻，心术的大害在于阴险叵测。

谈论别人的美善，给人带来的恩惠就如同沐浴般舒服；揭露别人的丑恶，给人带来的痛楚要比戈矛刺伤还疼。

救人于危难的举动，比及时到来的雨还甘甜；伤人心的言语，比阴冷的寒冰还要恶毒。

阴雨连绵的险奇气象，可以设想为文章的意境，不能设置为自己的心境；阳光照耀葱郁树林的绮丽美景，可以假设为文章的情调，不能依据它当做世情。

许由洗耳以示清高，但耳朵只是一个洞，听到的话已进入心中，应剖心才能洗净。陈仲吐出秽物以示洁净，但那只是废物，味道已入心中，应剖肠才能洗清。

诋毁僧人和道士离经叛道的人，或许就是那些身居朝堂却损害圣贤礼法的伪君子；大骂高官不念故友的人，往往就是那些蜗居茅屋却干着伤害骨肉亲情的真小人。

人情的冷暖，富贵人较贫困人体会深刻；感受嫉妒的心，手足骨肉比外人还严重。

兄弟间争夺财产，父亲的遗产不尽就不会停止；妻子、妾室争夺宠爱，丈夫不死就不会休止。

接受价值连城的宝物替人受死，贪心的人不做这种事，但为了利而死，何须价值连城呢？携带美人一同赴死，好色者不敢，但死于美色的人，何须倾国的美人呢？

病重的大力士乌获，即便是小孩子也能拿棍子打他；死后身体腐臭的美女王嫱，也只有狐狸才会钻进墓穴去看她吧。

圣人为世俗感到悲伤怜悯，贤人为世俗感到哀痛愤恨，凡人在世俗中随波逐流，小人在世俗中为非作歹。

读书是为了修身养性，而人们以为是为了在纸上写文作画。官职是创造福泽的地方，而人们以为是安然享福的地方。壮年正是努力学习的时候，而人们以为是安逸保养的时候。科举本来是谨慎退让的好时机，而人们以为是进取腾达的好机会。

兴盛，往往是衰退的开端；吉福，常常是祸殃的根源。

最大的幸福，就是终生远祸；最大的灾祸，就是刻意求福。

注释

横祸意外的灾祸。 ↩
夭天年减损寿命。此处指减损。
算算计，暗中谋划损害他人。 ↩
空中凭空。 ↩
造谤造谣诽谤，说别人坏话。 ↩
肥甘指肥美可口的食物。 ↩
轻暖轻柔暖和的衣服。 ↩
节节制。 ↩
骄骄横，骄纵。 ↩
止此处指收敛。与上文“节”对应。 ↩
文艺文章写作才能，即文才。 ↩
浮薄浮躁与浅薄。 ↩
自雄自傲，自以为了不起。 ↩
卑陋卑微与浅陋。 ↩
殆危险，凶险。 ↩
机机和巧常常连用，机巧即指心机与聪明。 ↩
伏潜藏，暗藏。 ↩
生此处指兴起。 ↩
死此处指败亡。 ↩
忌忌讳。 ↩
拙笨拙，愚蠢。 ↩
薄言刻薄的话。 ↩
阴私隐秘不可告人的事。 ↩
阴骘原指上苍默默地使下民安定，后引申为默默行善。 ↩
殃祸殃，祸害。 ↩
较阳德倍多比阳德多出许多。 ↩
加惨惨重得多。 ↩
久暂即长短。 ↩
殊不同，区别。 ↩
消长循环增减循环。 ↩
人谋此处指人的心思。 ↩
彰瘅即彰善瘅恶，表彰善行、憎恨邪恶。 ↩
冀希望。 ↩
转念转变心思，改变想法。 ↩
无知此处指不知晓，不知道。 ↩
势此处指力量，能力。 ↩
于处于，身处。 ↩
福此处指生活幸福。 ↩
作罪作恶。 ↩
非轻极其严重，非常严重。 ↩
苦此处指生活贫苦。 ↩
作福做好事，造福他人。 ↩
大此处指伟大，高尚。 ↩
春园之草春天园圃中的小草。 ↩
磨刀之砖磨刀用的砖石。 ↩
使假使，假如。 ↩
阴暗中。 ↩
相辅助，帮助。 ↩
阴殛暗中惩罚。 ↩
快惬心情舒畅。 ↩
福祚赐福。
愧怍惭愧。 ↩
掩护掩盖，掩饰。 ↩
传笑传扬耻笑。 ↩
刑辱惩罚和羞辱。 ↩
灾祸此处指降下灾祸。 ↩
身后死后。 ↩
指说指责，批评。 ↩
一命之士原指周代官阶低微的官员。此处指小官。 ↩
苟存心于爱物如果能够存有仁民爱物之心。
糠核指粗劣的食物。 ↩
轻利看轻个人利益。 ↩
属天理合乎规矩。 ↩
进基开始。 ↩
为盗为跖成为恶人。 ↩
朵其颐即朵颐，鼓动两腮吃东西。此处引申为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贪婪的一种神态，与下句“垂其涎”意义相同。 ↩
灵龟用以占卜的大龟。 ↩
自伐自矜，自夸。 ↩
禄俸禄。此处指权力。 ↩
淫淫乱。 ↩
缘艳缘。 ↩
守此处指善于守财。 ↩
气此处指勇气。 ↩
嗔发怒，发脾气。
讼争讼，打官司。 ↩
谋馆谋求教书的职位。 ↩
得馆得到教书职位。 ↩
薄轻视，看不起。 ↩
塾师私塾先生，教书先生。 ↩
用药此处指治病救人。 ↩
颠同“癫”，疯癫，精神错乱。 ↩
贼害。 ↩
诿推诿，推卸责任。 ↩
天数上天的安排。 ↩
⁰觅寻找。
地此处指墓地，阴宅。 ↩
瞽失明，眼睛看不见。 ↩
谈地此处指谈论如何选择墓地。 ↩
舞手舞足蹈，即大说特说夸夸其谈。 ↩
矜夸耀。 ↩
异传独门真传。 ↩
谤毁谤，说坏话。 ↩
同道同行。 ↩
地师风水先生。 ↩
私情个人交情。 ↩
荐推荐。 ↩
托托付。 ↩
堪舆即风水。此处指风水先生。 ↩
先骸先人的骸骨。 ↩
媒保媒拉纤，撮合两家婚事。 ↩
宗嗣子孙后代。 ↩
肆任性，放纵。 ↩
纳此处指受到，遭到。 ↩
讳掩盖。
长助长。 ↩
戕生伤害性命。
鱼吞饵鱼儿吞饵。 ↩
蛾扑火飞蛾扑火。 ↩
得此处指得到好处。 ↩
猩醉醴猩猩喝醉了酒。 ↩
随随即，马上。 ↩
鹚鸬鹚，一种善于捕鱼的水禽。 ↩
鞭血鞭打出血，指被打得很重。 ↩
趋向着，朝着。 ↩
嘉卉花朵芬芳。 ↩
饮啄饮水啄食。 ↩
奇智智慧超群。 ↩
奇殃非比寻常的灾祸。
芳纶香饵和钓线。 ↩
美毒美味的毒计。 ↩
慨慨叹。 ↩
夏畦之劳劳原指夏天在田地中辛苦劳作，后指生活奔波劳碌。 ↩
秋毫无补没有丝毫帮助。 ↩
冬烘糊涂懵懂迂腐浅陋，含讽刺之意。 ↩
贸贸昏聩之貌。 ↩
吉人此处指善良的人。 ↩
无论此处指无论何时。 ↩
梦寐睡梦之中。 ↩
神魂神志，内心。 ↩
生意好生之意。
乖戾乖张暴虐。 ↩
充怀有。 ↩
公己公人对自己和他人都公平公正。 ↩
任持有，怀有。 ↩
仇雠仇敌，仇人。 ↩
理此处指天理。 ↩
用此处指体现，呈现。 ↩
心死于欲即人心被欲望蒙蔽。
灭泯灭。 ↩
根株植物的根系。
坏此处指植物枯亡。 ↩
槁干枯。 ↩
渣滓此处指肮脏污秽。 ↩
杀身伤害自己。 ↩
去来之势去留不定的势力。
得丧之位得失不定的官位。
宠尊荣。 ↩
恃倚仗。 ↩
聚散之财聚散不定的财富。 ↩
离合之形即存灭不定的肉体。 ↩
我真正的自我，即包含天理良知与善心本性的我。 ↩
世味世俗。 ↩
滋益滋养补益。此处指好处。 ↩
性分天性，本性。 ↩
精工言语花言巧语，巧妙动听的言语。 ↩
照管皮毛此处指做表面文章。 ↩
性灵精神。此处指修养身心。 ↩
嘉禾长势良好的庄稼。 ↩
私念私欲。 ↩
悖此处指糊涂，与上文“愚”相对。 ↩
庄敬庄重恭敬。 ↩
非但不仅。 ↩
日强此处指使人身体日渐强壮。 ↩
凝心静气使人心平气和。
分阴寸晷一分一秒，形容时间极其短暂。
舒长舒缓悠长。
安肆享乐放纵。
日偷此处指使人身体日渐衰弱。 ↩
过恶过错。 ↩
涉世处世。 ↩
立心树立准则。此处指修养身心。 ↩
多费花费多，开销大。 ↩
去处此处指安排去处，安排职务。 ↩
来处此处指用人制度的根本，即人的培养方面。 ↩
恶此处指令人厌恶。 ↩
无补没有任何意义。 ↩
全美尽善尽美。 ↩
处境界，地步。 ↩
行行为举止。 ↩
污污秽。此处指行为卑劣。 ↩
垢污垢。此处指衣服脏。 ↩
湔洗。 ↩
缺破损。 ↩
惭色惭愧的神色。 ↩
供人欣赏此处指向人显示和炫耀才情。 ↩
侪同辈。此处指相伴，与之为伍。 ↩
亵天亵渎上天，即对上天的冒犯。 ↩
机锋形容话语机智犀利。
戏谑调侃，开玩笑。 ↩
侮圣侮辱圣贤。 ↩
造诬造谣诬陷。 ↩
深险深不可测，阴险毒辣。 ↩
泽恩泽。此处指带给人的好处。 ↩
膏沐洗发沐浴使用的膏脂。此处指沐浴。 ↩
厄困厄，困境。 ↩
施施予恩惠。此处指帮助。 ↩
甘甘润，甘甜。 ↩
时雨及时雨。 ↩
阴冰寒冰。
岩险要。 ↩
积雨积云兴雨。 ↩
文境文章意境。 ↩
华林茂密秀美的山林。 ↩
映日映照着阳光。 ↩
绮丽美丽。 ↩
文情文章情采。 ↩
世情世道人情。 ↩
许由帝尧想让天下给许由，许由认为这话污染了他，便跑去河边洗耳朵。此处指为人清高，反感世间的功名利禄。 ↩
鸣表明，彰显。 ↩
高清高。 ↩
窦孔，洞。 ↩
浣清洗。 ↩
陈仲战国齐人，以高洁自律闻名，误食别人送给他兄长的鹅，因而出门将鹅肉吐出。 ↩
哇吐。 ↩
洁高洁。 ↩
滓残渣。 ↩
⁰刲割取。
诋诋毁，毁谤。 ↩
缁黄指僧人和道士，僧人穿缁服，道士戴黄冠。 ↩
衿带古时士人或官员服饰中的衣带。此处指为官之人。 ↩
詈骂。 ↩
青紫古代高官印绶、服饰的颜色。此处指高官。 ↩
衡茅即茅草屋，指简陋的房屋。 ↩
炎凉即世态炎凉，指对得势者百般逢迎，对失势者过于冷落。 ↩
父遗此处指长辈的遗产。 ↩
连城价值连城的财富。 ↩
代死代替别人去死。
死利者为利益而死的人。 ↩
倾国倾国倾城的美女。 ↩
待殂等死。 ↩
死色者为美色而死的人。 ↩
乌获相传为古代大力士。 ↩
制拿。 ↩
梃棍棒。
挞用鞭子、棍棒击打。 ↩
王嫱即汉代的王昭君，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。 ↩
窥从小孔、缝隙中看。 ↩
身上之用此处指修身养性。
纸上之用此处指通过写文章以求考取功名。 ↩
养安养体安生，安闲享乐。 ↩
科第科举及第。 ↩
邀求取。 ↩

查看原始注释

¹横祸：意外的灾祸。~夭天年：减损寿命。此处指减损。

¹算：算计，暗中谋划损害他人。²空中：凭空。³造谤：造谣诽谤，说别人坏话。

¹肥甘：指肥美可口的食物。~轻暖：轻柔暖和的衣服。²节：节制。³骄：骄横，骄纵。⁴止：此处指收敛。与上文“节”对应。

¹文艺：文章写作才能，即文才。²浮薄：浮躁与浅薄。³自雄：自傲，自以为了不起。⁴卑陋：卑微与浅陋。

¹殆：危险，凶险。

¹机：机和巧常常连用，机巧即指心机与聪明。²伏：潜藏，暗藏。³生：此处指兴起。⁴死：此处指败亡。⁵忌：忌讳。⁶拙：笨拙，愚蠢。

¹薄言：刻薄的话。²阴私：隐秘不可告人的事。³阴骘：原指上苍默默地使下民安定，后引申为默默行善。⁴殃：祸殃，祸害。

¹较阳德倍多：比阳德多出许多。²加惨：惨重得多。

¹久暂：即长短。²殊：不同，区别。³消长循环：增减循环。⁴人谋：此处指人的心思。⁵彰瘅：即彰善瘅恶，表彰善行、憎恨邪恶。

¹冀：希望。²转念：转变心思，改变想法。

¹无知：此处指不知晓，不知道。

¹势：此处指力量，能力。

¹于：处于，身处。²福：此处指生活幸福。³作罪：作恶。⁴非轻：极其严重，非常严重。⁵苦：此处指生活贫苦。⁶作福：做好事，造福他人。²福：此处指善行。⁷大：此处指伟大，高尚。

¹春园之草：春天园圃中的小草。²磨刀之砖：磨刀用的砖石。

¹使：假使，假如。

¹阴：暗中。²相：辅助，帮助。³阴殛：暗中惩罚。

¹快惬：心情舒畅。²福祚：赐福。³愧怍：惭愧。⁴掩护：掩盖，掩饰。⁵传笑：传扬耻笑。⁶刑辱：惩罚和羞辱。⁷灾祸：此处指降下灾祸。⁸身后：死后。⁹指说：指责，批评。

¹一命之士：原指周代官阶低微的官员。此处指小官。²苟存心于爱物：如果能够存有仁民爱物之心。

¹糠核：指粗劣的食物。

¹轻利：看轻个人利益。²属天理：合乎规矩。³进基：开始。⁴为盗为跖：成为恶人。

¹朵其颐：即朵颐，鼓动两腮吃东西。此处引申为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贪婪的一种神态，与下句“垂其涎”意义相同。²灵龟：用以占卜的大龟。³自伐：自矜，自夸。

¹禄：俸禄。此处指权力。²淫：淫乱。³缘：艳缘。⁴守：此处指善于守财。⁵气：此处指勇气。~嗔：发怒，发脾气。⁶讼：争讼，打官司。

¹谋馆：谋求教书的职位。²得馆：得到教书职位。³薄：轻视，看不起。⁴塾师：私塾先生，教书先生。⁵用药：此处指治病救人。⁶颠：同“癫”，疯癫，精神错乱。⁷贼：害。⁸诿：推诿，推卸责任。⁹天数：上天的安排。¹⁰觅：寻找。¹¹地：此处指墓地，阴宅。¹²瞽：失明，眼睛看不见。¹³谈地：此处指谈论如何选择墓地。¹⁴舞：手舞足蹈，即大说特说夸夸其谈。¹⁵矜：夸耀。¹⁶异传：独门真传。¹⁷谤：毁谤，说坏话。¹⁸同道：同行。¹⁹地师：风水先生。

¹私情：个人交情。²荐：推荐。³托：托付。⁴堪舆：即风水。此处指风水先生。⁵先骸：先人的骸骨。⁶媒：保媒拉纤，撮合两家婚事。⁷宗嗣：子孙后代。

¹肆：任性，放纵。²纳：此处指受到，遭到。~讳：掩盖。³长：助长。⁴戕生：伤害性命。

¹鱼吞饵：鱼儿吞饵。²蛾扑火：飞蛾扑火。³得：此处指得到好处。⁴猩醉醴：猩猩喝醉了酒。⁵随：随即，马上。⁶鹚：鸬鹚，一种善于捕鱼的水禽。

¹鞭血：鞭打出血，指被打得很重。

¹趋：向着，朝着。²嘉卉：花朵芬芳。³饮啄：饮水啄食。

¹奇智：智慧超群。²奇殃：非比寻常的灾祸。³芳纶：香饵和钓线。⁴美毒：美味的毒计。

¹慨：慨叹。²夏畦之劳劳：原指夏天在田地中辛苦劳作，后指生活奔波劳碌。³秋毫无补：没有丝毫帮助。⁴冬烘：糊涂懵懂迂腐浅陋，含讽刺之意。⁵贸贸：昏聩之貌。

¹吉人：此处指善良的人。²无论：此处指无论何时。³梦寐：睡梦之中。⁴神魂：神志，内心。⁵生意：好生之意。⁶乖戾：乖张暴虐。

¹充：怀有。²公己公人：对自己和他人都公平公正。³任：持有，怀有。⁴仇雠：仇敌，仇人。

¹理：此处指天理。²用：此处指体现，呈现。~心死于欲：即人心被欲望蒙蔽。³灭：泯灭。~根株：植物的根系。⁴坏：此处指植物枯亡。~槁：干枯。

¹渣滓：此处指肮脏污秽。

¹杀身：伤害自己。

¹去来之势：去留不定的势力。²得丧之位：得失不定的官位。³宠：尊荣。⁴恃：倚仗。~聚散之财：聚散不定的财富。⁵离合之形：即存灭不定的肉体。⁶我：真正的自我，即包含天理良知与善心本性的我。

¹世味：世俗。²滋益：滋养补益。此处指好处。³性分：天性，本性。

¹精工言语：花言巧语，巧妙动听的言语。²照管皮毛：此处指做表面文章。³性灵：精神。此处指修养身心。

¹嘉禾：长势良好的庄稼。²私念：私欲。³悖：此处指糊涂，与上文“愚”相对。

¹庄敬：庄重恭敬。²非但：不仅。³日强：此处指使人身体日渐强壮。⁴凝心静气：使人心平气和。⁵分阴寸晷：一分一秒，形容时间极其短暂。⁶舒长：舒缓悠长。⁷安肆：享乐放纵。⁸日偷：此处指使人身体日渐衰弱。

¹过恶：过错。

¹涉世：处世。²立心：树立准则。此处指修养身心。³多费：花费多，开销大。

¹去处：此处指安排去处，安排职务。²来处：此处指用人制度的根本，即人的培养方面。²来处：此处指钱财的来源。³去处：此处指钱财的花费。

¹恶：此处指令人厌恶。²无补：没有任何意义。

¹全美：尽善尽美。²处：境界，地步。³行：行为举止。⁴污：污秽。此处指行为卑劣。

¹垢：污垢。此处指衣服脏。²湔：洗。³缺：破损。⁴惭色：惭愧的神色。

¹供人欣赏：此处指向人显示和炫耀才情。²侪：同辈。此处指相伴，与之为伍。³亵天：亵渎上天，即对上天的冒犯。⁴机锋：形容话语机智犀利。⁵戏谑：调侃，开玩笑。⁶侮圣：侮辱圣贤。

¹造诬：造谣诬陷。²深险：深不可测，阴险毒辣。

¹泽：恩泽。此处指带给人的好处。²膏沐：洗发沐浴使用的膏脂。此处指沐浴。

¹厄：困厄，困境。²施：施予恩惠。此处指帮助。³甘：甘润，甘甜。⁴时雨：及时雨。⁵阴冰：寒冰。

¹阴：阴暗，不见天日。²岩：险要。³积雨：积云兴雨。⁴文境：文章意境。⁵华林：茂密秀美的山林。⁶映日：映照着阳光。⁷绮丽：美丽。⁸文情：文章情采。⁹世情：世道人情。

¹许由：帝尧想让天下给许由，许由认为这话污染了他，便跑去河边洗耳朵。此处指为人清高，反感世间的功名利禄。²鸣：表明，彰显。³高：清高。⁴窦：孔，洞。⁵浣：清洗。⁶陈仲：战国齐人，以高洁自律闻名，误食别人送给他兄长的鹅，因而出门将鹅肉吐出。⁷哇：吐。⁸洁：高洁。⁹滓：残渣。¹⁰刲：割取。

¹诋：诋毁，毁谤。²缁黄：指僧人和道士，僧人穿缁服，道士戴黄冠。³衿带：古时士人或官员服饰中的衣带。此处指为官之人。⁴詈：骂。⁵青紫：古代高官印绶、服饰的颜色。此处指高官。⁶衡茅：即茅草屋，指简陋的房屋。

¹炎凉：即世态炎凉，指对得势者百般逢迎，对失势者过于冷落。

¹父遗：此处指长辈的遗产。

¹连城：价值连城的财富。²代死：代替别人去死。³死利者：为利益而死的人。⁴倾国：倾国倾城的美女。⁵待殂：等死。⁶死色者：为美色而死的人。

¹乌获：相传为古代大力士。²制：拿。~梃：棍棒。³挞：用鞭子、棍棒击打。⁴王嫱：即汉代的王昭君，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。⁵窥：从小孔、缝隙中看。

¹身上之用：此处指修身养性。²纸上之用：此处指通过写文章以求考取功名。³养安：养体安生，安闲享乐。⁴科第：科举及第。

¹邀：求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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