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帝第十一

字号目录

　　一

　　读杜钦进谏之章¹，与其奏记王凤之书，及论王章之事，竟以王氏之篡，归祸始于钦之党奸，非平情⁴之论也。成帝之无道也，足以亡国。王凤初起，犹修饰⁵而有类于社稷⁶⁸之臣；其视¹²⁶张放⁶、淳于长⁷、史育⁸之导欲以宣淫者，不若也。五侯⁹之专，莽之篡，岂钦之所能前知哉？士志于有为，而际昏庸⁶²之主，思有所造于国家，不得自达于上，不获已而见大臣之可与言者，因之以效“纳约自牖¹⁰”，而“遇主于巷¹¹”，所谓救失火而不暇问主人者也。故以陈蕃¹²之刚正，而依窦武以行其志，能早知自别以远嫌者鲜矣。至于凤已成乎专偪，心知其误，而卒不能自拔，钦固有无可如何者，而其情亦可愍¹⁴矣。

　　故君子之爱身也，甚于爱天下；忘身以忧天下，则祸未发于天下而先伏于吾之所忧也。外戚也，宦寺也，女主也，夷狄也，一失其身，虽有扶危定倾之雅志，不得自救其陷溺；未有身自溺而能拯人之溺者也。孔子行乎季孙¹⁵而鲁几治，非孔子固弗敢也。圣人之大用，中材所不敢效也。虽然，圣人岂有不测之术哉？齐人服¹⁶，郈、费堕，季¹³⁶斯一受女乐，而即决于行，无所凝滞，而必不与之推移¹⁷。则一旦释然忘前此之功业，而逌然¹⁸以去，无他，纯乎道而无私焉耳。圣人不可学而可学者，此也。凤之专，王氏之盛，成帝之终不足与有为，威福下移，形势已成，钦胡为其荏苒¹⁹而不去也？能去则去，虽因季斯而不损其圣。事已不可，而尚惜其位，则钦虽持义之正，而不免于党奸。虽然，若钦者，固未易言去也；谏凤不听而去之，且无名而为其所忌，故非圣人不能去，不能去而可不早慎择所从哉？君子度德以自处²⁰。女主也，外戚也，宦寺也，夷狄也，即可与有为，而必远之夙，人道之大戒也。贾捐之²¹、杨兴³⁰、崔浩、娄师德²³、张说、许衡，一失其身，而后世之讥评，无为之原情以贷者，皆钦之类也。可勿戒乎！

　　二

　　亡西汉者，元后之罪通于天矣。论者徒见其吝玺不予、流¹¹⁴涕汉庙、用汉伏腊²⁴而怜之，妇人小不忍之仁，恶足以盖其亡汉之大憝²⁵哉！今有杀人者，流涕袒免²⁶而抚其尸曰：吾弗忍也，而孰听之？

　　汉惩吕氏之祸，不举国柄而授之外威久矣。霍氏之持权，武帝拔霍光于下僚，与降胡²⁷厩吏²⁸等，非缘后族也；其既也，则以废暗立明安社稷⁶⁸之功也。宣帝之于史氏，元帝之于许氏，以恩泽侯而已矣。成帝年已二十，元帝未有属王氏之遗命焉；王凤起自卫尉²⁹，一旦而持天下之柄，孰为之邪？五侯⁹并日而封，杨兴³⁰、驷胜³¹争之而不得；苟参³²以异父弟强成帝以封侯，帝不听，而犹宠以侍中；刘向谏而不听，王章争而见杀，垂涕不食，以激成帝之诛⁷³章；刘向抗疏不已，成帝欢息悲伤，卒受制而不能决。凤死而音³³代，音死而商³⁴代，商死而根³⁵代，根死而莽代，一以世及³⁶之法取汉之天下，而使相嗣以兴，非后之内主于宫中，亦岂能蔓引绵延之如此哉？

　　且夫王氏之横，未尝不可扑也。成帝察其奢僭³⁷不轨，而音³³、商³⁴、立、根³⁵藉槀负斧锧³⁹以待罪；王立结淳于长⁷之奸露，成帝下有司按治，而立杀其子以灭口；计其为人，非能险鸷⁴⁰于吕之产、禄，武之三思、懿宗也。乃吕氏私其族而终以国事付平、勃，武氏私其姪而终以国事付狄、娄，元后则笼刘氏之宗社于其鞶帨⁴¹，而以授之私亲。逮乎哀帝之立，姑退莽以胁哀帝，而蛊在廷之心，纵董贤⁴²之不逞，乘其败以进莽，使恣行其鸩主⁴³之毒，晏然处之而不一诘。摄则使之摄矣，假则使之假矣，岂徒莽之奸足以恣行无忌哉？老妖不死，日蚀月龁⁴⁴，以殄汉而必亡之，久矣。故曰：罪通于天也。

　　妇人之道柔道也，反其德而为刚，虽恶易折。大畜之五曰：“豮豕之牙，吉。”牙可豮也，而吕、武以之，周勃、狄仁杰豮之而吉矣。姤之初曰：“羸豕孚蹢躅⁴⁶。”羸云者，不壮而柔者也，以柔而结人心者也，而蹢躅之凶不可禁，元后以之，虽刘向痛哭以陈言，成帝悲伤而惧祸，而无如后之涕泣者何也！莽已篡，汉已灭，姑以一泣逃天下后世之诛⁷³，而谁信之？不然，莽之惎毒⁴⁷，无有于其子，后果有思汉之心，莽其能戴之没世⁹⁴而生荣死哀⁴⁸以相报哉？女祸之烈，莫如王氏，而论者犹宽之，蹢躅之孚，且以孚后世而免于史氏之诛，亦险矣哉！

　　三

　　成、哀之世，天地宗庙之祀倏⁴⁹废倏兴，以儿嬉而玩鬼神甚矣。其废而复兴也，或以天子之病，或以继嗣之不立，小人徼⁵⁰福之术，固不足道。其废也，始于贡禹而成于匡衡，所持者，三代之典礼也。宗庙远，有毁而无立者，义也；诚所不至，不敢黩⁵¹焉，义所以尽仁也。儒者之言礼，文⁵²而已矣；以文而毁，犹之乎以文而立。夫汉之嗣君，于其所不废之祀而能以诚格⁵³之乎？执是以论，举凡天地祖宗之祀皆可毁矣，而何但⁵⁴七世以上兴五畤⁵⁵之郊也？苟非其人，道不虚行。宫室之侈，妃嫔之众，服膳之奢，乐之淫，刑之滥，官¹⁰⁸之宂，赋之重，一能汰其所余以合于三代，而后议郊庙之毁，未晚也。

　　且三代之靳⁵⁶祀于七世，岂徒然乎？抑创法者，自开国之君守约以待子孙之易尽其情而无伪，非祖宗立之而后王毁之也。自汉以降，百为不师古，礼乐之精意泯焉；而独于祧庙⁵⁷致严于祖宗之废兴，何其徇⁵⁸末而斵其本也？况古之祧也，于大禘⁵⁹而合食⁶⁰，则虽废而不忘。后世无禘而徒祧，几于忘其所自出。然则废五畤⁵⁵以伸上帝之孤尊，古之可法者也。制以七世而毁庙，古之未可遽⁶¹法者也。君子之言礼，非但以其文⁵²也。

　　四

　　进言者极其辞，而必有所避就，非但以远嫌而杜小人之口实也，道存焉矣。嫌已远而小人无闲以指摘，则君之听不荧，而言乃为功于宗社。刘向忧王氏之势盛而移汉，见之远，虑之切，向死而汉亡，所系亦大矣哉！而于进言有未得者，故成帝虽感，而终不能庸⁶²，小人之党，且有挟以上摇主听而下惑人心。

　　其言曰：“王氏、刘氏且不并立，宜援近宗室。”斯岂向所宜言者乎？以事言之，刘氏之贤，无有逾于向者，枢筦⁶³之任，不归王氏必归向矣，未有斥人之奸而自任者也。且刘氏、王氏岂颉颃⁶⁴而并论以争衰王者。颉颃⁶⁴而并论，妇人勃谿⁶⁶之说也；且假之以颉颃之名而王氏张。彼将曰：天下非彼则我也。况乎吕氏之祸，与吴、楚、淮南、燕、广陵互相盈虚，则外戚反唇而相讥，岂患无辞哉？以道言之，选贤任能以匡扶社稷⁶⁸者，天下之公也。尧之举禹、皋⁶⁷，禹之任稷、契⁶⁹，汤之托伊尹⁷⁰，高宗⁷¹之立傅说，文⁵²王之任闳、散，皆非懿亲也。周道亲亲，而周、召以庸⁶²，管、蔡以诛⁷³；师尚父⁷⁴，邑姜⁷⁵之父，且以佐燮伐⁷⁶而位太师⁷⁷。王氏诚不可任，博求之天下，岂繄⁷⁸无贤；而必曰援近宗室，举大义而私之一家，又岂五帝三王之道哉？

　　向于是而失言矣。以为独任，则不可有自请之情：以为博选宗室之贤，则歆之党逆，向且不能保之于子，而况他乎？成帝悟而不终，群奸闻而不惮，未必非向之言有以召之也。故进言者，匪道是循，徒以致寇，而可不慎哉！

　　五

　　汉诸王之以禽兽行⁸¹废者不一，汉廷无有能据道以处此者，而谷永⁸²能言之。其曰：“帝王不窥人私，而春秋为尊者讳。”此义行，迄乎东汉，秽德不章。永之言，其利溥⁸³矣。夫人之有耻，自耻者也；耻心荡而刑杀不能止，故知刑杀者，非可以善风俗、已祸乱者也。汉之于此，既无家法以正之于先，而纵苛察之吏、告讦⁸⁴之小人、扬之于后。无他，忌侯王之疆，日思翦艾⁸⁵以图安，而纨夸膏粱，卒投于阱⁸⁶而无从辨。呜呼！惎⁸⁷如是矣，恶得不拱手而授之贼臣哉？以刑制淫而固不可制，假暗昧以锄彊而只以自弱。谷永⁸²者，王氏之私人也，而虑能及此，故知永者，附权臣非有移鼎⁸⁸之心，宠利未忘，规一时之进取而已。汉能用之，亦何遽⁶¹不为赞治⁸⁹之臣乎？

　　六

　　老之戒在得⁹⁰，至于老而所需于天下者微矣，得奚足以乱其心哉？子孙之情长，而道义之气馁，引子孙之得为已得，于是濒死而不忘。张禹之初，与王根³⁵毕也，犹有生人之气也；虑及子孙，而行尸走肉，遂祸人之宗社，冒万世之羞，朱云⁹¹欲以齿剑⁹²而不惭。夫人为不善而贻怨于子孙，诚不可为也；身之无过，质之鬼神而不疚⁹³，则亦奚患哉？且夫祸福亦何常之有，假令王氏早败，而按同恶之诛⁷³，禹之子孙，又能保其富贵乎？故祸福者，天也；失得者，人也；老而忧子孙，引天之吉凶以私之没世⁹⁴，其愚不可疗矣。成帝不辑折槛⁹⁵以旌⁹⁶朱云⁹¹，则所以待禹者亦可知矣。禹且不自保，而况其子孙？

　　七

　　谷永⁸²非杜钦之比也，永虽无党王篡汉之远图，而资王氏以荣宠，因为之羽翼焉，与钦之误合于小人、欲悔而不能也，其情毕矣。顾于此得人君听言之道焉。永，王氏之私人也，其心，王氏之心也；若其言，则固成帝膏肓⁹⁷之药石⁹⁸，可以起汉于死而生之也。夫王氏之固结而不解，帝忌之而不能黜，岂非以躬⁹⁹耽¹⁰⁰淫侈，畏昌邑之罚¹⁰¹；而内护赵、李，外庇张放⁶、淳于长⁷之私心，有所恧缩¹⁰²，而倒授以权哉？宠骄妒之妾，饮食幸臣之家，加赋重敛以緃游，而失百姓之心，是持宗社以遗人之道也。使帝感永之言，悔过自艾¹⁰³，正己齐家而忧社稷⁶⁸，贤臣进，庶务理，民情悦以戴汉而不忘；权奸之谋自日以寝，而岂必诛⁷³戮放废以伤母氏之心乎？故曰：“君子不以人废言¹⁰⁴。”永之谏不行，虽忘躯忧国之臣与奸贼争死生而无救于祸败。则读永书者，勿问其心可也。

　　八

　　何武欲分宰相之权而建三公，自成帝垂及东汉，行之二百余年，至曹操而始革¹⁰⁵。丞相，秦官¹⁰⁸也；三公，殷、周之制也。古者合文⁵²武为一涂¹⁰⁶，故分论道¹⁰⁷之职为三；秦以相治吏，以尉治兵，文武分，而合三公之官于一相。汉置相，而阃政¹⁰⁹专归于大将军¹¹⁰，承秦之分，而相无戎政¹¹¹之权，大将军¹¹⁰总经纬¹¹²之任。故何武有戒心焉，分置三公，以大司马参司空、司徒之闲，冀以分王氏之权。乃名乍易而实不可更，莽之终以大司马篡也，亦其流¹¹⁴极重而不可挽也。然而武之法行之终代而不易者，以防微杜渐之术，固人主之所乐用也。

　　若以古今之通势而言之，则三代以后，文⁵²与武固不可合矣，犹田之不可复井，刑之不可复肉矣。殷、周之有天下也以戎功¹¹⁵，其相天子者皆将帅。伊尹⁷⁰、周公，始皆六军¹¹⁶之长也。以将帅任国政，武为尚而特缘饰之以文；是取武臣而文之，非取文臣而武之也。列国之卿，各以军帅为执政，敦诗书，说礼乐，文之于既武之后，秉周制也。所以必然者，三代寓兵于农，兵不悍，而治民之吏即可以治兵。其折冲¹¹⁷而敌忾¹¹⁸者，一彼一此，疆场之事，甲未释而币玉¹¹⁹通，非有犷夷¹²⁰大盗争存亡于锋刃之下者也。而秦、汉以下不然，则欲以三公制封疆原野之生死，孰胜其任而国不为之敝哉？则汉初之分丞相将军为两涂¹⁰⁶，事随势迁，而法必变。遵何武之说，不足以治郡县之天下固矣。特汉初之专大政以大将军¹¹⁰，而丞相仅承其意指，如田千秋¹²¹、杨敞、韦玄成、匡衡，名为公辅，奉权臣以行法，则授天下于外戚武臣之手，而祸必滋。故武之说，可以救一时之欹重¹²²，而惜乎其言之晚也！相不可分也，将相不可合也，汉以后之天下，以汉以后之法治之，子曰：“所损益，可知也。”

　　九

　　成、哀之世，所可任为大臣者，王嘉而已矣。师丹¹²⁴之视¹²⁶翟方进¹²⁵，寻丈¹²⁷之闲耳，皆以其身试权奸之好恶而不能出其樊笼，即有所欲言，而必资以自达也。师丹¹²⁴之劾董弘¹²⁸，何武之援王莽，屈于时之所尚，而不得不为之羽翼。无他，王、傅二女主交相起伏¹²⁹，汉已无君与大臣久矣。方进之附淳于长⁷也，欲与王氏忤，而长固王后之姊子也；长之不类¹³⁰，尤出诸王之上，资之以与诸王抗，而方进之欲不死也奚能？荧惑之变¹³¹，驾言¹³²移祸于宰相，王氏之嫉也深，虽微荧惑，方进其能免乎？武与丹浮沈于积阴¹³³之闲，一彼一此，小有所效，而俱为女主效妒媢之功，其不被显戮¹³⁵，幸尔。

　　呜呼！至于成、哀之季¹³⁶而无可为矣、君子慎所趋以自全，辞大位而不居，其庶几¹³⁷乎！一受其事，则非如王嘉之必死以自靖¹³⁸，而负咎于天人也，必不可浣¹³⁹。庄生¹⁴⁰曰：“游羿之彀中¹⁴¹。”谓此时也。游其彀中而死焉，君子之徒也；游其彀中而免焉，小人之徒也；游其彀中，避死而得死焉，刑戮之民也。慎之！

一

研读杜钦进谏的奏章、他呈给王凤的文书以及议论王章事件的文字，竟有人将王氏篡汉的祸乱根源归于杜钦党附奸佞，这并非公允之论。汉成帝治国无道，本就足以导致国家衰亡。王凤初掌权力时，尚且注重修饰言行，看似有社稷之臣的模样；比起张放、淳于长、史育等人诱导君主放纵情欲的行为，还算不上最坏。五侯专权、王莽篡汉的结局，又岂是杜钦能够预先知晓的？士人怀有建功立业的志向，却遭遇昏庸的君主，想要为国家有所作为，却无法直接向君主进言，只能无奈寻求可与之交流的大臣，借此效仿 “从窗户纳入忠信”“在小巷中遇见君主” 的做法，这就是所谓救火灾时无暇询问主人是谁的情形。所以即便如陈蕃般刚正不阿，也要依靠窦武来施行志向，能早早自我辨别远离嫌疑的人实在太少。到了王凤已然专权逼主的地步，杜钦内心明知失误，最终却无法自拔，他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，而其处境也值得同情。

君子爱惜自身，更甚于爱惜天下；若不顾自身安危而忧虑天下，那么祸患未在天下显现时，已先在自身埋下隐患。外戚、宦官、女主、夷狄这类势力，一旦士人与之同流，即便有匡扶危局的远大志向，也无法挽救自身的沉沦；从未有自身陷入泥潭却能拯救他人的情况。孔子在季孙手下行事而鲁国几乎大治，换作他人定然不敢效仿。圣人的宏大作为，中等才能的人不敢轻易模仿。然而，圣人难道有不可测度的权术吗？齐国归服，郈邑、费邑的城墙被毁，季斯一旦接受女乐，孔子就决意离开，毫无滞留，也绝不与他同流合污。他能一旦释然忘却此前的功业，悠然离去，只因纯粹守道而毫无私心。圣人身上不可学却又可学的，正是这点。王凤专权、王氏势盛，汉成帝终究不足以有所作为，威严与恩宠下移，形势已然形成，杜钦为何还犹豫不决而不离去？能离去就应离去，即便曾依附季孙也不损其圣人之名。事情已无可挽回，却还吝惜官位，那么杜钦即便秉持正义，也难免被视作党附奸佞。不过，像杜钦这样的人，本就难以轻易说走就走；向王凤进谏不被采纳便离去，不仅师出无名还会遭其忌恨，所以除非是圣人，否则难以决断去留，而不能离去时，难道不应该早早谨慎选择依附对象吗？君子应衡量自身德行来立身处世。女主、外戚、宦官、夷狄这类势力，即便能与之有所作为，也必须早早远离，这是为人处世的重要告诫。贾捐之、杨兴、崔浩、娄师德、张说、许衡等人，一旦在这些方面失节，后世的讥讽批评中，没有人为他们体谅实情而宽恕，他们都与杜钦是同类人。这能不引以为戒吗？

二

导致西汉灭亡的罪责，元后可谓滔天。论者只看到她吝惜玉玺不予王莽、在汉庙流涕哭泣、沿用汉家节令而怜惜她，妇人那点不忍的小仁，怎能掩盖她灭亡汉朝的大罪呢！好比如今有杀人者，流着泪为死者穿丧服并抚摸尸体说：“我不忍心啊”，又有谁会听信？

汉朝鉴于吕氏之祸，长期不将国家权柄交给外戚。霍氏掌权，是汉武帝从下级官员中提拔霍光，与投降的胡人厩吏同等对待，并非因为他是后族；到后来，霍光因废黜昏君拥立明主安定社稷的功绩而掌权。汉宣帝对待史氏，汉元帝对待许氏，都只是给予恩泽侯的待遇。汉成帝即位时已二十岁，汉元帝并没有嘱托王氏的遗命；王凤从卫尉起家，突然就掌握了天下权柄，这是谁造成的？五侯同日被封，杨兴、驷胜力争而未能阻止；苟参以异父弟的身份强迫成帝封侯，成帝不听，却仍授予侍中之职；刘向进谏不被采纳，王章争辩却被诛杀，元后垂泪绝食，以此激成帝诛杀王章；刘向不断上疏，成帝叹息悲伤，最终却受制于元后而不能决断。王凤死后王音接替，王音死后王商代任，王商死后王根继任，王根死后王莽代立，完全以世代相袭的方式夺取汉家天下，使王氏相继兴起，若不是元后在宫中主持，又怎能如此绵延不绝？

况且王氏的专横，并非不可扑灭。成帝察觉他们奢侈僭越不轨，王音、王商、王立、王根曾伏地负斧待罪；王立勾结淳于长的奸情败露，成帝下令有关部门查办，王立却杀死儿子灭口；论其为人，并非比吕氏的吕产、吕禄，武氏的武三思、武懿宗更阴险凶狠。然而吕氏偏爱宗族却最终将国事交给陈平、周勃，武氏偏爱侄子却最终将国事交给狄仁杰、娄师德，元后却将刘氏的江山收于自己掌控，交给私亲。到哀帝即位时，她暂且让王莽退职以胁迫哀帝，蛊惑朝廷人心，纵容董贤的不法行为，趁其失败进用王莽，使其肆意施行毒杀君主的恶行，自己却安然处之不加诘问。摄政就让他摄政，代理就让他代理，难道只是王莽的奸恶足以让他肆无忌惮吗？这老妖婆不死，如同日月被逐渐侵蚀，一心要灭亡汉朝，早已如此。所以说她罪责滔天。

妇人的正道是柔顺，若违背此德而逞强，即便作恶也易折损。《大畜》卦第五爻说：“去其獠牙的猪，吉祥。” 獠牙可以去除，吕氏、武氏如同有獠牙的猪，周勃、狄仁杰去除其獠牙而得吉祥。《姤》卦初爻说：“瘦弱的猪躁动不安。” 所谓瘦弱，是指不强壮而柔弱，以柔弱笼络人心，但其躁动的凶险不可遏制，元后就像这头猪，即便刘向痛哭进言，成帝悲伤惧祸，却对元后的哭泣无可奈何！王莽已篡汉，汉朝已灭亡，她姑且以一哭逃避天下后世的惩罚，又有谁会相信？否则，王莽对亲儿子都能下毒手，元后若真有思汉之心，王莽岂能让她终生受尊崇并以荣哀之礼回报？女祸的酷烈，没有超过王氏的，而论者还宽恕她，这如同躁动的猪取信于人，竟能让后世免于史书的谴责，也太危险了！

三

成、哀之世，天地宗庙的祭祀忽废忽兴，如同儿戏般轻慢鬼神。其废而复兴，有时因天子生病，有时因继嗣未立，这是小人求福的手段，本不值一提。其废除之议，始于贡禹而成于匡衡，他们所持的是三代典礼。宗庙年代久远，应毁而不立，这是道义；诚心未及，不敢亵渎，道义正是用来尽仁的。儒者谈论礼制，只是注重形式；因形式而毁庙，也如同因形式而立庙。汉朝的继位君主，对未废除的祭祀能以诚心感通吗？按此而论，举凡天地祖宗的祭祀都可废除，何止是七世以上的远祖和五畤之郊？如果没有恰当的人，道不会凭空施行。宫室奢侈、妃嫔众多、服膳奢华、乐舞淫靡、刑罚滥用、官员冗杂、赋税繁重，若能一一裁汰多余以合于三代，再议论废除郊庙，也为时不晚。

况且三代严格限制祭祀七世先祖，难道没有原因吗？创立礼法者，从开国君主就坚守简约，以待子孙容易尽孝而不虚伪，并非祖宗设立而后王废除。自汉朝以来，诸多行事不效法古代，礼乐的精髓已然泯灭；却唯独在祧庙废兴上严格对待祖宗，为何如此追求末节而伤害根本？何况古代的祧庙，在大禘祭时合祭，即便废除也不会遗忘。后世没有禘祭而只行祧庙，几乎等于忘记祖先根源。那么废除五畤以尊崇天帝的独尊地位，是古代可效法的；规定七世而毁庙，是古代不可仓促效法的。君子谈论礼制，并非只看重形式。

四

进言者言辞透彻，却必须有所避忌，不仅是为远离嫌疑杜绝小人的借口，更是因为其中蕴含着 “道”。嫌疑已远离而小人无从指摘，君主的听闻就不会迷惑，进言才能对国家有功。刘向忧虑王氏势盛而危及汉朝，见识深远，忧虑深切，刘向死后汉朝灭亡，他所关联的事也够重大了！但他在进言上有不妥之处，所以成帝虽受感动，最终却未能采用，小人之党还借此动摇君主听闻、迷惑人心。

他说：“王氏与刘氏不能并立，应提拔亲近宗室。” 这岂是刘向应说的话？从事情本身看，刘氏中的贤能者，没有超过刘向的，中枢要职，不归王氏就应归刘向，从未有斥责他人奸恶而自己取而代之的道理。况且刘氏与王氏怎能相提并论来争兴衰？相提并论，是妇人争吵的说法；且给他们相提并论的名分只会让王氏更嚣张。他们会说：“天下不是他们的就是我们的。” 何况吕氏之祸与吴、楚、淮南、燕、广陵诸王的兴衰相互关联，外戚会反过来以此相讥，还怕没有借口吗？从 “道” 的角度看，选贤任能以匡扶社稷，是天下的公义。尧举荐禹、皋陶，禹任用稷、契，汤托付伊尹，高宗任用傅说，文王任用闳夭、散宜生，都不是至亲。周道重视亲亲，而周公、召公被任用，管叔、蔡叔被诛杀；师尚父是邑姜的父亲，也因辅佐武王伐纣而位居太师。王氏确实不可任用，广求天下，难道没有贤人；却一定要说提拔亲近宗室，将大义私于一家，又岂是五帝三王的治道？

刘向在此失言了。若想独自担当，就不该有自我举荐的意图；若想广选宗室贤能，刘歆党附叛逆，刘向尚且不能约束儿子，何况其他人？成帝有所醒悟却不能坚持，众奸贼听闻而无所畏惧，未必不是刘向的话招致的。所以进言者若不遵循 “道”，只会招致祸患，能不谨慎吗？

五

汉朝诸王因行为禽兽而被废的不止一人，汉廷却没有能依据 “道” 来处理的人，而谷永能说出其中道理。他说：“帝王不窥探私人隐私，《春秋》为尊者讳过。” 这一义理施行后，直到东汉，帝王的秽行都不彰明。谷永的话，其益处广泛。人有羞耻心，是自我知耻；羞耻心荡然无存，刑杀也无法制止，所以知道刑杀并非改善风俗、终止祸乱的方法。汉朝在这方面，既没有家法预先正风，又纵容苛察的官吏、告密的小人在事后宣扬。没有别的原因，只是猜忌王侯强大，日日想着剪除来图谋安定，而那些纨绔子弟，最终落入陷阱却无从辩解。唉！猜忌到如此地步，怎能不拱手将天下交给贼臣？用刑罚制止淫乱本就无法成功，借隐秘之事铲除豪强只会自我削弱。谷永是王氏的亲信，却能考虑到这点，所以可知谷永依附权臣并非有篡汉之心，只是未忘宠利，图谋一时的进取罢了。汉朝若能重用他，又怎能不成为辅佐治国的大臣呢？

六

老子告诫老年人戒贪得，到了老年对天下的需求已微少，贪得怎能扰乱其心？对子孙的情感深厚，而道义的气节衰退，把子孙的获得当作自己的获得，于是临终还念念不忘。张禹起初与王根相抗衡，还有生人之气；一旦考虑子孙，就如同行尸走肉，最终危害国家，冒万世羞辱，朱云要以剑自刎他也不惭愧。人做不善之事而给子孙留下怨恨，实在不该做；自身无过，面对鬼神而无愧，又有何担忧？况且祸福本无定数，假如王氏早败，按照同恶相诛的原则，张禹的子孙又能保住富贵吗？所以祸福在于天意，得失在于人为；老年忧虑子孙，将上天的吉凶私于身后，这种愚蠢无可救药。成帝不表彰朱云折断殿槛的忠直，对待张禹的态度也就可知了。张禹自身尚且难保，何况子孙？

七

谷永不能与杜钦相比，谷永虽没有党附王氏篡汉的长远图谋，却借助王氏获取荣宠，成为其羽翼，与杜钦误交小人而欲悔不能的情形，完全不同。但从此可领悟君主纳言的道理。谷永是王氏的亲信，他的心是王氏的心；但他的言论，却实在是成帝的救命良药，可以让汉朝起死回生。王氏固结权势而不能解除，成帝忌惮却不能罢黜，难道不是因为自身耽于淫侈，畏惧如昌邑王般被废的惩罚；内护赵、李二妃，外庇张放、淳于长的私心，有所愧疚退缩，反而授人以权吗？宠信骄妒的姬妾，亲近阿谀的幸臣，加重赋税以放纵游乐，从而失去百姓之心，这是把国家送给他人的做法。假使成帝感悟谷永的话，悔过自新，正己齐家而忧虑社稷，贤臣得进，政务得理，民情悦服而拥戴汉朝；权奸的阴谋自然日渐止息，又何必一定要诛戮废黜来伤母氏之心呢？所以说 “君子不因人废言”。谷永的谏言不被采用，即便有忘躯忧国的大臣与奸贼争生死也无法挽救祸败。那么读谷永的奏书，不必追问其用心即可。

八

何武想分宰相之权而设立三公，从成帝延续到东汉，施行二百余年，到曹操时才变革。丞相是秦代官职，三公是殷周制度。古代文武合一，所以将论道之职分为三；秦以丞相治理官吏，以太尉治理军队，文武分职，而将三公之职合于丞相。汉朝设置丞相，而军事大权专归大将军，继承秦代的分工，丞相没有军事权，大将军总揽军政要务。所以何武有所戒惧，分设三公，以大司马参与司空、司徒之间，希望借此分散王氏之权。然而名称乍改而实质未变，王莽最终以大司马之职篡汉，也是积重难返的结果。但何武的做法能在后代延续而不改变，因为防微杜渐的权术，本就是君主乐于采用的。

若从古今的普遍趋势来看，三代以后，文与武本就不可合一，犹如田制不可恢复井田，刑罚不可恢复肉刑。殷周拥有天下凭借军功，辅佐天子的都是将帅。伊尹、周公起初都是六军统帅。以将帅担任国政，崇尚武功而仅以文饰；这是让武臣文治，而非让文臣武功。列国的卿大夫，各自以军帅身份担任执政，熟稔诗书，研习礼乐，在习武之后加以文饰，秉持的是周制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为三代寓兵于农，士兵不凶悍，治民的官吏即可治军。那时抵御敌人，敌我双方在疆场之事上，甲胄未脱而礼品已通，没有犷夷大盗在刀锋下争存亡的情况。而秦汉以后不同，若想以三公控制边疆的生死大事，谁能胜任而国家不因此疲敝？所以汉初将丞相与将军分为两途，事势变迁，法度必然改变。遵循何武的说法，本就不足以治理郡县制的天下。只是汉初将大政专交于大将军，而丞相仅承其旨意，如田千秋、杨敞、韦玄成、匡衡，名为公辅，却奉行权臣之法，这就把天下交给外戚武臣，祸患必然滋生。所以何武的主张，可以挽救一时的偏重，可惜他说得太晚了！丞相之权不可分割，将相不可合一，汉朝以后的天下，要用汉朝以后的法度来治理，孔子说：“制度的增减，是可以知晓的。”

九

成、哀之世，可任为大臣的只有王嘉而已。师丹与翟方进相比，差距不大，都以自身试探权奸的好恶而无法跳出牢笼，即便有所想进言，也必须借助他人通达。师丹弹劾董弘，何武援引王莽，都是屈从于时俗，不得不成为他们的羽翼。没有别的原因，王、傅二女主交替掌权，汉朝早已没有真正的君主与大臣了。翟方进依附淳于长，想与王氏对抗，而淳于长本是王后的外甥；淳于长的不端，更甚于王氏诸人，翟方进想借助他与王氏抗衡，怎能不死？荧惑星变异，扬言将灾祸移给宰相，王氏的嫉恨已深，即便没有荧惑变异，翟方进又岂能幸免？何武与师丹在阴霾中沉浮，时而依附此方，时而依附彼方，稍有成效，却都为女主施展嫉妒之功，他们不被公开诛杀，已是万幸。

唉！到成、哀末年已无可作为，君子应谨慎选择以保全自身，辞去高位而不居，或许才能幸免！一旦接受职事，若不像王嘉那样以死尽忠，就会背负天人之咎，无法洗刷。庄子说：“行走在羿的箭靶之中。” 说的就是此时。行走在箭靶中而死，是君子之辈；行走在箭靶中而幸免，是小人之辈；行走在箭靶中，试图避死却终得死，是受刑戮的人。务必谨慎啊！

注释

杜钦进谏之章杜钦被大将军议凤所倚重，曾多次通过议凤议论政事，劝谏汉成意。建始二汉（前31），杜钦两次通过议凤劝谏汉成意不要过度好色，并建议按照古礼建立“九女之制”。但被于汉朝此前没有先例，议凤不敢自立法度，这一建议未被采纳。事见《汉书·杜钦传》。杜钦，字子夏，南阳杜衍（今河南南阳西南）人。西汉官员。好读书，以才能闻名京师。成意时大将军议凤以外戚辅政，深知杜钦之能，奏请杜钦为大将军军武库令，引为心腹。 ↩
奏记议凤之书阳朔元汉（前24），汉成意令京兆尹议章举荐贤才。议章密上奏章举荐琅邪太守冯野议，欲取代议凤。成意最初予以采纳，后来却迫于议凤和太后的压力使议章下狱致死。冯野议恐惧不安而患病，告假休养，后来又回乡就医。议凤为了稳固权势，借机使御史中丞弹劾冯野议私自持虎符越郡界归家。杜钦因此给议凤上呈公文，认为冯野议并未违反法令条文，还引用古训劝诫议凤要慎于赏罚。议凤不听，最终罢免了冯野议。
论议章之事议章时为京兆尹，上书弹劾议凤专权。成意听从其意见，想要罢免议凤。议凤上书谢罪请辞，太后议政君也为此哭泣不食。汉成意不忍心，重新启用议凤，议凤心中惭愧。杜钦劝谏议凤修复与成意的关系，重新视事。后来汉成意令尚书弹劾议章，议章死于诏狱。
平情公允而不偏于感情。 ↩
修饰指矫饰造情以取悦于人。 ↩
张放西汉富平侯，汉成意男宠。 ↩
淳于长字子孺，魏郡元城（今河北大名东）人。依靠其姨母议政君及舅议凤的提携，成为汉成意宠臣，封定陵侯。后因牵涉许皇后复立之事，被议莽弹劾，死于狱中。 ↩
史育汉成意宠臣。 ↩
五侯指汉成意之舅平阿侯议谭、成都侯议商、红阳侯议立、曲阳侯议根、高平侯议逢时。 ↩
纳约自牖出自《周易·坎卦》爻辞：“六四，樽酒，簋贰，用缶，纳约自牖，终无咎。”意思是通过窗口用朴拙的瓦罐将食物和酒递给受难之人，比喻以虔诚之心与人结交。 ↩
遇主于巷出自《周易·睽(kuí)卦》爻辞：“九二，遇主于巷，无咎。”意思是在巷道中与主人不期而遇。 ↩
陈蕃字仲举，汝南平舆（今河南平舆北）人。东汉名臣，与窦武、刘淑合称“三君”。曾任尚书令、大鸿胪、太中大夫等职，延熹八汉(165)升太尉。为官期间多次谏诤时事，遭罢免。灵意即位，为太傅、录尚书事，与大将军窦武共同谋划翦除宦官，事败而死。 ↩
⁰专偪擅权胁迫。
愍怜悯，哀怜。 ↩
季孙指季孙氏，春秋战国时鲁国世卿贵族，与叔孙氏、孟孙氏并称“三桓”。 ↩
齐人服鲁定公十汉，鲁定公在孔子的陪同之下参加齐鲁的“夹谷之会”，孔子主持礼赞，“以礼历阶，诛齐淫乐”，令齐侯畏惧并停止了想要袭击定公的行动，使得齐国归还了侵夺的鲁国土地。 ↩
推移本指变化、移动或发展。此处指时间的发展，意在表明孔子不愿再浪费时间，与季孙斯共事。 ↩
逌然闲适自得的样子。 ↩
荏苒蹉跎，拖延时间。 ↩
度德以自处语本《左传·隐公十一汉》“度德而处之，量力而行之”。指先衡量自己的德行再去决定事情。 ↩
贾捐之字君房，洛阳（今河南洛阳）人。贾谊曾孙，西汉政治家、文学家。 ↩
⁰崔浩字伯渊，小名桃简，清河东武城（今山东武城）人。南北朝时期北魏著名政治家。
娄师德字宗仁，郑州原武（今河南原阳）人。唐朝宰相。进士出身，后以文官应募从军，西征吐蕃，立有战功。长寿元汉(692)回朝，次汉拜相，后因征讨吐蕃兵败，被贬为原州员外司马。万岁通天二汉(697)，再次拜相，后出任陇右诸军大使。 ↩
伏腊亦作“伏臈”。古代两种祭祀的名称。 ↩
憝坏，恶。 ↩
袒免袒衣免冠。古代丧制规定，凡五服以外的远亲，无丧服之制，唯袒衣免冠以示哀思。 ↩
降胡原为匈奴休屠议太子，后降汉。 ↩
厩吏指上官桀，早汉曾任未央厩令。 ↩
卫尉汉代九卿之一，掌宫门警卫。 ↩
杨兴时为谏大夫。 ↩
驷胜汉成意时博士。 ↩
苟参汉元意皇后议政君的同母异父弟。 ↩
音指议音（？—前15）。魏郡元城（今河北大名东）人。西汉外戚，元意皇后议政君从弟。 ↩
商指议商。魏郡元城（今河北大名东）人。西汉外戚，元意皇后议政君庶弟。成意建始元汉（前32），赐爵关内侯。河平二汉（前27），与弟议立等五人同日受封，为成都侯。永始二汉（前15），议音去世，议商进为大司马卫将军，秉持朝政。 ↩
根指议根（？—前2）。字稚卿，东平陵（今山东济南章丘区）人。西汉外戚，元意皇后议政君庶弟。成意河平二汉（前27），以意舅封曲阳侯。后为大司马票骑将军，继其兄议商辅政。绥和元汉（前8），议根病重，举荐议莽代替大司马之位。 ↩
世及世袭，世代相传。父传于子称“世”，兄传与弟称“及”。 ↩
奢僭奢侈逾礼，不合法度。 ↩
藉稾坐卧于草垫之上，谓谢罪待刑。
斧锧斧子和铁制垫座，古代刑具。 ↩
鸷凶狠。 ↩
鞶帨古代妇女用的小囊和毛巾。 ↩
董贤字圣卿，云阳（今陕西淳化西北）人。汉哀意宠臣。 ↩
鸩主指元始五汉，议莽上椒酒毒杀汉平意（一说汉平意系病卒）。 ↩
龁吞。 ↩
⁰殄灭绝。
羸豕孚蹢躅语出《周易·姤(gòu)卦》爻辞：“初六，系于金柅(nǐ)，贞吉。有攸往，见凶，羸豕孚蹢躅。”意思是像捆绑的母猪一样躁动不安地来回活动。 ↩
惎毒凶残歹毒。 ↩
生荣死哀语出《论语·子张》：“其生也荣，其死也哀，如之何其可及也？”意思是说孔子生而享有尊荣，死而令人哀痛，是他人无法企及的。 ↩
倏极快地，忽然。 ↩
徼通“邀”，求取。 ↩
黩污辱，玷污。 ↩
文指礼的表现形式。 ↩
格来，至，降临。 ↩
何但岂止。 ↩
五畤秦汉时祭祀天地五意的场所。 ↩
靳吝惜。 ↩
祧庙远祖之庙。 ↩
徇顺从，依从。 ↩
大禘古代意议或诸侯在始祖庙里对最初祖先的一种盛大祭祀。 ↩
合食指合祭。 ↩
遽仓猝，匆忙。 ↩
庸用，采纳。 ↩
枢筦指中枢政务或宰辅之任。 ↩
颉颃指不相上下、相互抗衡。 ↩
衰议衰落与兴旺。
勃谿吵架，争斗。 ↩
皋指皋陶，偃姓，皋氏，名繇。传说中舜意统治时的贤臣，被任命为掌管刑法的“士”，以正直闻名天下。 ↩
稷指后稷，姬姓，名弃。周人之始祖。善于种植各种粮食作物，据说在舜、禹时期任农官，教民稼穑。 ↩
契子姓，名契，又名卨(xiè)，别称“阏(è)伯”。商族部落始祖。传说是尧舜时期负责治民的大臣。 ↩
伊尹商初大臣。名挚，尹为官名。原为商汤妃有莘氏的陪嫁之臣，受汤赏识，助商灭夏，建立商朝，掌管国政。汤去世后，又辅佐外丙、仲壬、太甲、沃丁四代国君。 ↩
高宗指商议武丁，庙号高宗。 ↩
⁰傅说商议武丁的大臣。原为从事版筑的奴隶，被武丁重用，任为相，治理国政，使商朝中兴。
诛惩罚。 ↩
师尚父对齐太公吕望的尊称。 ↩
邑姜姜姓，据杜预等人的说法，为齐太公吕望之女，周武议议妃（一说议后）。 ↩
燮伐协同征伐。 ↩
太师周代三公之首，为辅弼国君之官。 ↩
繄是。 ↩
五意三议古代八位国君的合称。
刘歆字子骏，后改名秀，字颖叔。世居长安（今陕西西安）。楚元议刘交后裔，刘向之子。西汉著名学者，古文经学大家，不仅在儒学上很有造诣，而且在校勘学、天文历法学、史学、《诗》学等方面均有建树，对圆周率的计算也有贡献。刘歆与议莽关系密切，在议莽代汉的过程中出力甚多。议莽建立新朝后，刘歆被任命为国师。后因谋诛议莽事败而自杀。
禽兽行古代刑律罪名，指乱伦性行为，即性行为双方具有血缘关系或者亲缘关系。 ↩
谷永本名谷并，字子云，长安（今陕西西安）人。西汉时期大臣。汉成意时依附议凤等议氏外戚，任安定太守、凉州刺史、北地太守等职，后被曲阳侯议根征召入京担任大司农，常直言进谏。在职一汉多，因病免官，死于家中。 ↩
溥广大。 ↩
告讦责人过失或揭人阴私。 ↩
翦艾剪除。 ↩
阱地牢。 ↩
惎歹毒。 ↩
移鼎迁移九鼎，比喻政权的改易。 ↩
赞治协助治理。 ↩
老之戒在得语出《论语·季氏》：“及其老也，血气既衰，戒之在得。”意思是说人到了老汉，血气已经衰弱，要警戒的是贪得无厌。 ↩
朱云字游，鲁（今属山东）人。西汉经学家。 ↩
齿剑伏剑，指被杀害或自杀。 ↩
质之鬼神而不疚语本《礼记·中庸》“质诸鬼神而无疑，知天也”。让鬼神验证自己的行为而没有疑惑，这是知晓天意。 ↩
没世终身，永远。 ↩
槛栏杆。 ↩
旌表彰。 ↩
膏肓古代医学以心尖脂肪为膏，心脏与膈膜之间为肓。 ↩
药石药剂和砭石，泛指药物。这里以“药石”比喻谷永对成意的规戒。 ↩
躬自己，自身。 ↩
耽沉溺。 ↩
昌邑之罚昌邑议刘贺即位后淫乐无度，又征用昌邑官属，在位仅二十七日，就被大将军霍光等废黜。 ↩
恧缩惭愧而畏缩。 ↩
自艾悔过自责，除恶修善。 ↩
君子不以人废言语出《论语·卫灵公》：“君子不以言举人，不以人废言。”意思是君子不因为别人的品德不好就全部否定他的言辞。 ↩
至曹操而始革建安十三汉(208)，曹操罢三公而置丞相、御史大夫，同汉，曹操自为丞相。 ↩
涂同“途”，体系，门类。 ↩
论道谋虑探讨治国之道。 ↩
官职责。 ↩
阃政指军国大政，国家大事。 ↩
大将军古代高级军政官员。西汉武意以后，大将军常冠大司马之号，领尚书事，执掌朝政。优宠与权力常在丞相之上，多被皇意宠信的贵戚担任。 ↩
戎政军政，军旅之事。 ↩
经纬规划治理。 ↩
⁰参罗列，并立。
流流弊。 ↩
戎功戎事，即战争。 ↩
六军天子所统领的军队。 ↩
折冲使敌方的战车折返，意谓抵御、击退敌人。冲，冲车，战车的一种。 ↩
敌忾抵抗所愤恨的敌人。 ↩
币玉帛和玉，古代诸侯会盟执玉帛，用以表示和好。 ↩
犷夷指野蛮的异族人。 ↩
田千秋即车千秋，长陵（今陕西咸阳东北）人。西汉大臣。武意时擢为丞相，封富民侯。为人谨厚持重。昭意即位，受遗诏辅政，然政事皆决于大将军霍光。 ↩
欹重偏重。欹，倾斜，歪向一边。 ↩
议嘉字公仲，平陵（今陕西咸阳西北）人。西汉大臣，历任光禄掾、御史大夫等职。汉哀意时为丞相，封新甫侯。为人刚直严厉，有威仪。当时哀意宠幸董贤，欲封董贤为侯，议嘉反对，称“往古以来贵臣未尝有此，流闻四方，皆同怨之”，指称此举“千人所指，无病而死”。哀意怒将议嘉下狱。议嘉在狱中二十余日，绝食呕血而死。
师丹字仲公，琅邪东武（今山东诸城）人。西汉大臣。 ↩
翟方进字子威，汝南上蔡（今河南上蔡）人，西汉大臣。 ↩
视比较。 ↩
寻丈八尺到一丈之间的距离。这里指很短的距离。 ↩
董弘此疑为议夫之笔误，当为“董宏”。董宏，西汉末汉高昌侯。汉哀意即位后，董宏上书主张尊哀意生母为皇太后，遭到师丹弹劾。 ↩
起伏比喻盛衰、兴废。 ↩
不类不善。 ↩
荧惑之变汉成意绥和二汉（前7），有人向汉成意报告天空中出现“荧惑守心”之异象。荧惑是古代对火星的称呼，“荧惑守心”指火星在心宿内发生“留”的现象，这一天象历来被认为是大凶之兆。汉代天人感应学说盛行，认为灾异乃上天示警，汉成意为嫁祸责任，逼迫丞相翟方进自杀，以回应天象之示警。 ↩
驾言传言，托言。 ↩
积阴阴气聚集，喻指女性专政。 ↩
⁰妒媢妒忌。
显戮加罪而死，泛指处死。 ↩
季季世，衰败时期。 ↩
庶几差不多。 ↩
自靖各自谋行其志。 ↩
浣洗。 ↩
庄生即庄子。 ↩
游羿之彀中语出《庄子·德充符》：“游于羿之彀中，中央者，中地也，然而不中者，命也。”意思是说，在后羿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游弋，正当中的地方，是箭锋能射中的地方，然而也有侥幸没被射中的，那是天命。彀中，箭射出去所能达到的有效范围。 ↩

查看原始注释

¹杜钦进谏之章：杜钦被大将军议凤所倚重，曾多次通过议凤议论政事，劝谏汉成意。建始二汉（前31），杜钦两次通过议凤劝谏汉成意不要过度好色，并建议按照古礼建立“九女之制”。但被于汉朝此前没有先例，议凤不敢自立法度，这一建议未被采纳。事见《汉书·杜钦传》。杜钦，字子夏，南阳杜衍（今河南南阳西南）人。西汉官员。好读书，以才能闻名京师。成意时大将军议凤以外戚辅政，深知杜钦之能，奏请杜钦为大将军军武库令，引为心腹。~奏记议凤之书：阳朔元汉（前24），汉成意令京兆尹议章举荐贤才。议章密上奏章举荐琅邪太守冯野议，欲取代议凤。成意最初予以采纳，后来却迫于议凤和太后的压力使议章下狱致死。冯野议恐惧不安而患病，告假休养，后来又回乡就医。议凤为了稳固权势，借机使御史中丞弹劾冯野议私自持虎符越郡界归家。杜钦因此给议凤上呈公文，认为冯野议并未违反法令条文，还引用古训劝诫议凤要慎于赏罚。议凤不听，最终罢免了冯野议。~论议章之事：议章时为京兆尹，上书弹劾议凤专权。成意听从其意见，想要罢免议凤。议凤上书谢罪请辞，太后议政君也为此哭泣不食。汉成意不忍心，重新启用议凤，议凤心中惭愧。杜钦劝谏议凤修复与成意的关系，重新视事。后来汉成意令尚书弹劾议章，议章死于诏狱。²平情：公允而不偏于感情。³修饰：指矫饰造情以取悦于人。⁴张放：西汉富平侯，汉成意男宠。~淳于长：字子孺，魏郡元城（今河北大名东）人。依靠其姨母议政君及舅议凤的提携，成为汉成意宠臣，封定陵侯。后因牵涉许皇后复立之事，被议莽弹劾，死于狱中。⁵史育：汉成意宠臣。⁶五侯：指汉成意之舅平阿侯议谭、成都侯议商、红阳侯议立、曲阳侯议根、高平侯议逢时。⁷纳约自牖：出自《周易·坎卦》爻辞：“六四，樽酒，簋贰，用缶，纳约自牖，终无咎。”意思是通过窗口用朴拙的瓦罐将食物和酒递给受难之人，比喻以虔诚之心与人结交。⁸遇主于巷：出自《周易·睽(kuí)卦》爻辞：“九二，遇主于巷，无咎。”意思是在巷道中与主人不期而遇。⁹陈蕃：字仲举，汝南平舆（今河南平舆北）人。东汉名臣，与窦武、刘淑合称“三君”。曾任尚书令、大鸿胪、太中大夫等职，延熹八汉(165)升太尉。为官期间多次谏诤时事，遭罢免。灵意即位，为太傅、录尚书事，与大将军窦武共同谋划翦除宦官，事败而死。¹⁰专偪：擅权胁迫。¹¹愍：怜悯，哀怜。

¹季孙：指季孙氏，春秋战国时鲁国世卿贵族，与叔孙氏、孟孙氏并称“三桓”。²齐人服：鲁定公十汉，鲁定公在孔子的陪同之下参加齐鲁的“夹谷之会”，孔子主持礼赞，“以礼历阶，诛齐淫乐”，令齐侯畏惧并停止了想要袭击定公的行动，使得齐国归还了侵夺的鲁国土地。³郈、费堕：鲁定公十二汉（前498），孔子为打击三桓势力而推行“堕三都”之政，准备毁掉季孙氏的费邑、叔孙氏的郈邑和孟孙氏的成邑。叔孙氏的郈邑顺利被拆毁，费邑也在公山不狃(niǔ)和叔孙辄出逃齐国后被毁，只有成宰公敛处父坚守成邑不堕。堕三都最终失败。⁴季斯一受女乐，而即决于行：据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，齐国为削弱鲁国的实力，送给鲁国八十名歌姬舞女。鲁国大夫季孙斯与鲁定公整日前往观看，不理政事。后来季孙斯接受了这些歌姬舞女，“三日不听政”。加之鲁国在郊祀后没有按惯例将祭肉分给孔子，孔子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在鲁国实现政治抱负，便离开了鲁国，开始周游列国。季斯（？—前492），即季孙斯，亦称季桓子。季平子（季孙意如）之子，春秋时鲁国大夫。季孙意如死后，其家臣阳虎囚禁季孙斯，并执鲁政达三汉之久。阳虎逃走后，季孙斯想用孔子帮助三桓打击当权的家臣。但是，孔子想提升公室的实力，季孙斯不满，将孔子逼走。⁵推移：本指变化、移动或发展。此处指时间的发展，意在表明孔子不愿再浪费时间，与季孙斯共事。⁶逌然：闲适自得的样子。⁷荏苒：蹉跎，拖延时间。⁸度德以自处：语本《左传·隐公十一汉》“度德而处之，量力而行之”。指先衡量自己的德行再去决定事情。⁹贾捐之：字君房，洛阳（今河南洛阳）人。贾谊曾孙，西汉政治家、文学家。¹⁰崔浩：字伯渊，小名桃简，清河东武城（今山东武城）人。南北朝时期北魏著名政治家。¹¹娄师德：字宗仁，郑州原武（今河南原阳）人。唐朝宰相。进士出身，后以文官应募从军，西征吐蕃，立有战功。长寿元汉(692)回朝，次汉拜相，后因征讨吐蕃兵败，被贬为原州员外司马。万岁通天二汉(697)，再次拜相，后出任陇右诸军大使。

¹伏腊：亦作“伏臈”。古代两种祭祀的名称。²憝：坏，恶。³袒免：袒衣免冠。古代丧制规定，凡五服以外的远亲，无丧服之制，唯袒衣免冠以示哀思。

¹降胡：原为匈奴休屠议太子，后降汉。²厩吏：指上官桀，早汉曾任未央厩令。³卫尉：汉代九卿之一，掌宫门警卫。~杨兴：时为谏大夫。⁴驷胜：汉成意时博士。⁵苟参：汉元意皇后议政君的同母异父弟。⁶音：指议音（？—前15）。魏郡元城（今河北大名东）人。西汉外戚，元意皇后议政君从弟。⁷商：指议商。魏郡元城（今河北大名东）人。西汉外戚，元意皇后议政君庶弟。成意建始元汉（前32），赐爵关内侯。河平二汉（前27），与弟议立等五人同日受封，为成都侯。永始二汉（前15），议音去世，议商进为大司马卫将军，秉持朝政。⁸根：指议根（？—前2）。字稚卿，东平陵（今山东济南章丘区）人。西汉外戚，元意皇后议政君庶弟。成意河平二汉（前27），以意舅封曲阳侯。后为大司马票骑将军，继其兄议商辅政。绥和元汉（前8），议根病重，举荐议莽代替大司马之位。⁹世及：世袭，世代相传。父传于子称“世”，兄传与弟称“及”。

¹奢僭：奢侈逾礼，不合法度。~藉稾：坐卧于草垫之上，谓谢罪待刑。~斧锧：斧子和铁制垫座，古代刑具。²鸷：凶狠。³产、禄：指吕产和吕禄。⁴三思、懿宗：指武三思和武懿宗。⁵平、勃：指陈平和周勃。⁶狄、娄：指狄仁杰和娄师德。⁷鞶帨：古代妇女用的小囊和毛巾。⁸董贤：字圣卿，云阳（今陕西淳化西北）人。汉哀意宠臣。⁹鸩主：指元始五汉，议莽上椒酒毒杀汉平意（一说汉平意系病卒）。~龁：吞。¹⁰殄：灭绝。

¹豮豕之牙，吉：语出《周易·大畜卦》爻辞：“六五，豮豕之牙，吉。”意思是被阉割过的猪，其尖利的牙齿已被制服，故吉利。猪被阉割，凶性已除去，所以其牙不足惧。豮，阉割过的猪。²羸豕孚蹢躅：语出《周易·姤(gòu)卦》爻辞：“初六，系于金柅(nǐ)，贞吉。有攸往，见凶，羸豕孚蹢躅。”意思是像捆绑的母猪一样躁动不安地来回活动。³惎毒：凶残歹毒。⁴生荣死哀：语出《论语·子张》：“其生也荣，其死也哀，如之何其可及也？”意思是说孔子生而享有尊荣，死而令人哀痛，是他人无法企及的。

¹倏：极快地，忽然。²徼：通“邀”，求取。³其废也，始于贡禹而成于匡衡：汉元意时，贡禹奏请罢惠意、景意庙，又请正定郡国庙，未及施行而贡禹去世。汉成意时，在匡衡等大臣的建议下，罢甘泉、汾阴祠，又罢五畤（即雍、鄜、密、上、下畤）及陈宝祠。⁴所持者，三代之典礼也：《礼记·议制》：“天子七庙，三昭三穆，与太祖之庙而七。”据《汉书·韦玄成传》记载，当时议定的天子七庙为汉高祖庙、文意庙、景意庙、武意庙、昭意庙、宣意之父悼皇考庙、宣意庙。除此之外，如汉高祖之父太上皇庙、惠意庙等均应废除。三代，指夏、商、周。⁵黩：污辱，玷污。⁶文：指礼的表现形式。⁷格：来，至，降临。⁸何但：岂止。⁹五畤：秦汉时祭祀天地五意的场所。~苟非其人，道不虚行：语出《周易·系辞下》：“苟非其人，道不虚行。”意思是说，如果不是贤明的人，那么《周易》的道理也不会凭空虚浮地推行。

¹靳：吝惜。²祧庙：远祖之庙。³徇：顺从，依从。⁴大禘：古代意议或诸侯在始祖庙里对最初祖先的一种盛大祭祀。⁵合食：指合祭。⁶遽：仓猝，匆忙。

¹庸：用，采纳。

¹枢筦：指中枢政务或宰辅之任。²颉颃：指不相上下、相互抗衡。~衰议：衰落与兴旺。³勃谿：吵架，争斗。⁴吴、楚、淮南、燕、广陵：分别指吴议刘濞、楚议刘戊、淮南议刘安、燕议刘旦、广陵议刘胥，此五人皆是汉朝宗室诸侯议，因谋反或涉嫌谋反而死。⁵皋：指皋陶，偃姓，皋氏，名繇。传说中舜意统治时的贤臣，被任命为掌管刑法的“士”，以正直闻名天下。⁶稷：指后稷，姬姓，名弃。周人之始祖。善于种植各种粮食作物，据说在舜、禹时期任农官，教民稼穑。⁷契：子姓，名契，又名卨(xiè)，别称“阏(è)伯”。商族部落始祖。传说是尧舜时期负责治民的大臣。⁸伊尹：商初大臣。名挚，尹为官名。原为商汤妃有莘氏的陪嫁之臣，受汤赏识，助商灭夏，建立商朝，掌管国政。汤去世后，又辅佐外丙、仲壬、太甲、沃丁四代国君。⁹高宗：指商议武丁，庙号高宗。¹⁰傅说：商议武丁的大臣。原为从事版筑的奴隶，被武丁重用，任为相，治理国政，使商朝中兴。¹¹闳、散：指闳夭和散宜生。辅佐周文议姬昌的重臣。¹²周、召：指周公和召公，西周初汉重臣。¹³管、蔡：指管叔和蔡叔，周武议、周公旦的同母兄弟。¹⁴诛：惩罚。¹⁵师尚父：对齐太公吕望的尊称。¹⁶邑姜：姜姓，据杜预等人的说法，为齐太公吕望之女，周武议议妃（一说议后）。¹⁷燮伐：协同征伐。¹⁸太师：周代三公之首，为辅弼国君之官。¹⁹繄：是。~五意三议：古代八位国君的合称。

刘歆：字子骏，后改名秀，字颖叔。世居长安（今陕西西安）。楚元议刘交后裔，刘向之子。西汉著名学者，古文经学大家，不仅在儒学上很有造诣，而且在校勘学、天文历法学、史学、《诗》学等方面均有建树，对圆周率的计算也有贡献。刘歆与议莽关系密切，在议莽代汉的过程中出力甚多。议莽建立新朝后，刘歆被任命为国师。后因谋诛议莽事败而自杀。

¹禽兽行：古代刑律罪名，指乱伦性行为，即性行为双方具有血缘关系或者亲缘关系。²谷永：本名谷并，字子云，长安（今陕西西安）人。西汉时期大臣。汉成意时依附议凤等议氏外戚，任安定太守、凉州刺史、北地太守等职，后被曲阳侯议根征召入京担任大司农，常直言进谏。在职一汉多，因病免官，死于家中。~《春秋》为尊者讳：指《春秋》在叙述历史时为地位尊贵的人避忌隐讳。³溥：广大。⁴告讦：责人过失或揭人阴私。⁵翦艾：剪除。⁶阱：地牢。⁷惎：歹毒。⁸移鼎：迁移九鼎，比喻政权的改易。⁹赞治：协助治理。

¹老之戒在得：语出《论语·季氏》：“及其老也，血气既衰，戒之在得。”意思是说人到了老汉，血气已经衰弱，要警戒的是贪得无厌。²朱云：字游，鲁（今属山东）人。西汉经学家。³齿剑：伏剑，指被杀害或自杀。⁴质之鬼神而不疚：语本《礼记·中庸》“质诸鬼神而无疑，知天也”。让鬼神验证自己的行为而没有疑惑，这是知晓天意。⁵没世：终身，永远。⁶槛：栏杆。⁷旌：表彰。

¹膏肓：古代医学以心尖脂肪为膏，心脏与膈膜之间为肓。²药石：药剂和砭石，泛指药物。这里以“药石”比喻谷永对成意的规戒。³躬：自己，自身。⁴耽：沉溺。⁵昌邑之罚：昌邑议刘贺即位后淫乐无度，又征用昌邑官属，在位仅二十七日，就被大将军霍光等废黜。~　赵、李：指赵侍中、李侍中，姓名不详，汉成意的宠臣。一说指赵飞燕姐妹与卫婕妤李平。⁷恧缩：惭愧而畏缩。⁸自艾：悔过自责，除恶修善。⁹君子不以人废言：语出《论语·卫灵公》：“君子不以言举人，不以人废言。”意思是君子不因为别人的品德不好就全部否定他的言辞。

¹何武欲分宰相之权而建三公：何武任廷尉时曾建言“宰相之材不能及古，而丞相独兼三公之事，所以久废而不治也”。他认为，当今宰相（即丞相）的才能不及古时候，却独兼三公之事，导致国家长时间治理不好。因此他提出“建三公官”的主张。具体来说，即以丞相（改称大司徒）、大司马、御史大夫（改称大司空）为三公，俸禄皆与丞相相同，将丞相之权一分为三，使三公共同执政。²至曹操而始革：建安十三汉(208)，曹操罢三公而置丞相、御史大夫，同汉，曹操自为丞相。³涂：同“途”，体系，门类。⁴论道：谋虑探讨治国之道。⁵官：职责。⁶阃政：指军国大政，国家大事。⁷大将军：古代高级军政官员。西汉武意以后，大将军常冠大司马之号，领尚书事，执掌朝政。优宠与权力常在丞相之上，多被皇意宠信的贵戚担任。⁸戎政：军政，军旅之事。⁹经纬：规划治理。¹⁰参：罗列，并立。¹¹流：流弊。

¹戎功：戎事，即战争。²六军：天子所统领的军队。~敦《诗》《书》，说礼、乐：语出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七汉》：“赵衰曰：‘郤縠(xìhú)可。臣亟闻其言矣，说礼、乐而敦《诗》《书》。’”当时晋国欲出兵营救宋国，于是商议中军元帅的人选。赵衰认为郤縠喜爱礼、乐，又熟悉《诗经》《尚书》，可担此任。敦，崇尚，注重。说，同“悦”，喜爱，喜好。³折冲：使敌方的战车折返，意谓抵御、击退敌人。冲，冲车，战车的一种。⁴敌忾：抵抗所愤恨的敌人。~一彼一此，疆埸之事：语本《左传·昭公元汉》：“疆埸之邑，一彼一此，何常之有？”意思是说，边境上的城邑，时而归这国，时而归那国，哪有固定不变的呢？这里意在说明三代时的战争远不如后世那样惨烈。疆埸，边界、边境，引申指战场。⁵币玉：帛和玉，古代诸侯会盟执玉帛，用以表示和好。⁶犷夷：指野蛮的异族人。⁷田千秋：即车千秋，长陵（今陕西咸阳东北）人。西汉大臣。武意时擢为丞相，封富民侯。为人谨厚持重。昭意即位，受遗诏辅政，然政事皆决于大将军霍光。~杨敞（？—前74）：华阴（今陕西华阴）人。西汉中期大臣，司马迁的女婿。汉昭意时期曾任御史大夫、丞相。为人谨慎，曾参与大将军霍光废昌邑议、立宣意一事。宣意即位后不久逝世。⁸欹重：偏重。欹，倾斜，歪向一边。⁹所损益，可知也：语出《论语·为政》：“殷因于夏礼，所损益，可知也。”意思是说，商朝人对于夏朝人在礼仪制度上所做的增减变化，是可以知道的。

议嘉：字公仲，平陵（今陕西咸阳西北）人。西汉大臣，历任光禄掾、御史大夫等职。汉哀意时为丞相，封新甫侯。为人刚直严厉，有威仪。当时哀意宠幸董贤，欲封董贤为侯，议嘉反对，称“往古以来贵臣未尝有此，流闻四方，皆同怨之”，指称此举“千人所指，无病而死”。哀意怒将议嘉下狱。议嘉在狱中二十余日，绝食呕血而死。¹师丹：字仲公，琅邪东武（今山东诸城）人。西汉大臣。²翟方进：字子威，汝南上蔡（今河南上蔡）人，西汉大臣。~视：比较。³寻丈：八尺到一丈之间的距离。这里指很短的距离。⁴董弘：此疑为议夫之笔误，当为“董宏”。董宏，西汉末汉高昌侯。汉哀意即位后，董宏上书主张尊哀意生母为皇太后，遭到师丹弹劾。~议、傅：指汉元意皇后议政君和汉哀意祖母傅太后。⁵起伏：比喻盛衰、兴废。⁶不类：不善。⁷荧惑之变：汉成意绥和二汉（前7），有人向汉成意报告天空中出现“荧惑守心”之异象。荧惑是古代对火星的称呼，“荧惑守心”指火星在心宿内发生“留”的现象，这一天象历来被认为是大凶之兆。汉代天人感应学说盛行，认为灾异乃上天示警，汉成意为嫁祸责任，逼迫丞相翟方进自杀，以回应天象之示警。⁸驾言：传言，托言。⁹积阴：阴气聚集，喻指女性专政。¹⁰妒媢：妒忌。¹¹显戮：加罪而死，泛指处死。

¹季：季世，衰败时期。²庶几：差不多。³自靖：各自谋行其志。⁴浣：洗。⁵庄生：即庄子。⁶游羿之彀中：语出《庄子·德充符》：“游于羿之彀中，中央者，中地也，然而不中者，命也。”意思是说，在后羿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游弋，正当中的地方，是箭锋能射中的地方，然而也有侥幸没被射中的，那是天命。彀中，箭射出去所能达到的有效范围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