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帝第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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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

　　曹参¹因萧何之法而治，非必其治也，唯其时之不得不因也。高帝初崩，母后持权于上，惠帝孱弱²而不自振，非因也，抑将何为哉？鲁两生曰：“礼乐百年而后兴。”唯惠帝之时言此为宜尔。周公之定礼也，流言未靖，东郊³未定，商、奄未殄，不遑及也。参非周公之德而值其时，乃欲矫草创之失以改易一代之典，则人心不宁而乱即于此起。易于益之初曰：“利用为大作，元吉无咎。”无吉而后无咎，利者非其利也。风风淫于上而雷迅于下，其吉难矣。

　　夫饬⁴大法、正大经⁵、安上治民、移风易俗，有本焉，有末焉，有质焉，有文焉。立纲修纪，拨乱反正，使人知有上下之辨、吉凶之则者，其本也。缘饰⁶以备其文章，归于允协⁷者，其末也。末者，非一日之积也。文者，非一端之饰也。豫⁸立而不可一日缓者，其本质也。俟⁹时而相因以益者，其末文也。

　　高帝之时，不可待也，而两生之说非矣。无以植其本，则后起者无藉也，而锢¹⁰人心风俗于简略慢易¹¹之中，待之百年而民俗益偷。虽有其志而无其征¹²，虽有其主而无其臣。故迄乎武帝，仅得董仲舒¹³之疏漏¹⁴；而曲学阿世¹⁵之公孙弘¹⁶者且进也，不足以有为矣。此高帝不夙¹⁷、两生不出之过也。

　　惠帝、曹参¹之时，不可不因也。有周之遗文，六国之遗老，虽有存者，可与厘定¹⁸萧何之法、叔孙通之礼，以折衷¹⁹三代，昭示来兹²⁰；而母后悍，权奸张，内难且作，更张未几，而祸发于中，势将指创制显庸²¹为衅端，天下抑且以修明制作为戒。其弊也，诗书道圮²²，俗学苟容，人心趋靡，彝伦²³日斁²⁴，渐渍²⁵以益流为偷薄，所必然矣。

　　呜呼！方正学²⁶死，而读书之种绝于天下，则汉之犹有贾、董、臧、绾以存古道于百一者，非曹参¹有以养之乎？故唯曹参¹者，可以因也，时也。前此而为高帝，当敦²⁷其质，后此而为文、景，必致其文，时也。两生傲而不出，文、景让而不遑，违乎时，违乎道矣。

　　二

　　语曰：“明王有道，守在四夷。”制治保邦之道至矣。书曰：“迪惟有夏，乃有室大竞³⁰。”竞以德也，非竞以兵也。诗曰：“邦畿千里，惟民所止。”民所止也，非兵所聚也。易萃之象曰：“除戎器，戒不虞。”萃聚二阳于四五，而分四阴于上下。阳，文德也；阴，武功也。近九五者阳，而屏阴于外，内文外武而不虞以戒矣。

　　汉聚劲兵于南北军²⁸，而兵积彊于天子之肘腋²⁹，以是为竞³⁰王室、巩邦畿、戒不虞之计焉。然天子岂能自将之哉，必委之人。而人不易信，则委之外戚，委之中官³¹，以为暱我而可无虞者。乃吕禄³²掌北军，吕产³³掌南军，吕后死，且令据兵卫宫以遂其狂逞，而刘氏几移于吕。其后窦、梁、何进与中官³¹迭相握符，而恣诛杀以胁天子者，蹀血相仍。即其未乱也，人主之废立，国事之措置，一听命于大将军，而丞相若其府史³⁴。使利器不操于其手，则三公³⁵九卿持清议于法宫之上，而孰敢恣睢以逞乎？天下散处而可以指臂使者也。兵者，卫四夷而听命于帅者也，近在肘腋²⁹而或制之矣。周勃佹³⁷得而成，窦武³⁸佹失而败，人主赘³⁹立于上，而莫必其操纵，则亦危矣。

　　唐当天宝⁴⁰之前，无握禁兵于辇毂者，故扑二张⁴¹、诸武⁴²如缚雏之易。借曰不竞³⁰，然且安、史犯阙而旋踵以平。真元以后，鱼朝恩⁴⁴、吐突承璀⁴⁵、王守澄⁴⁶、刘季述⁴⁷所挟以骄，而废主弑君如吹枯而振槁⁴⁸，其所恃者，岂非天子所欲聚以自竞之兵乎？垂及五代，郭氏攘于前，赵氏夺于后⁵⁰，不出郊关而天下以移。究所以御夷狄而除盗贼者，又不借此也。则天子未能有兵，聚兵以授人之乱而已。

　　边徼之备不修，州郡之储不宿，耀武于法宫明堂之侧，舍德而欲以观兵⁵¹，弃略而欲以衒勇，天子之服天下，岂以左矛右戟、遥震遐方⁵²而使詟⁵³乎！唯兵在外而守在夷也，则外戚奄宦、辽远而不相及，利不足以相啖，威不足以相灼，怵然⁵⁴畏天下之议其后而无挟以争。即有逆臣猝起以犯顺，亦互相牵曳而终以溃败。推而大之，舜、禹之舞干⁵⁵而三苗⁵⁶效顺，亦惟不与天下竞³⁰勇而德威自震，胥此道焉耳矣。呜呼！聚兵于王室以糜天下于转输，只以召乱而弗能救亡，岂非有天下者之炯戒⁵⁷哉！

一

曹参沿用萧何的法度来治理国家，未必真的是因为这样就能治理好，只是当时的形势不得不如此沿袭。汉高帝刚刚去世，皇太后在朝堂之上把持政权，汉惠帝性格懦弱而无法振作，这种情况下不沿袭旧制，又能怎么做呢？鲁国的两位儒生说：“礼乐制度需要百年之后才能兴起。” 只有在汉惠帝的时代说这种话才算是恰当的。当年周公制定礼乐时，朝廷的流言还没有平息，东部边境尚未安定，商朝和奄国的残余势力没有消灭，根本没有闲暇顾及礼乐制度。曹参没有周公那样的德行，又恰逢那样的时代，如果想要矫正国家初创时的失误来改变一代的典章制度，那么人心就会不安定，祸乱也就会从这里开始。《周易・益卦》的初爻辞说：“利于有所作为而建立大功，大吉大利没有灾祸。” 实际上必须先有大吉的条件才能没有灾祸，这里所说的 “利” 并非真正的利益。如果上层风气过度放纵，下层反应又过于激烈，想要获得吉祥是非常困难的。

大凡整顿国家的根本大法、端正重要的经义、安定君主治理百姓、改变社会风气习俗，都有根本与枝末、本质与形式的区别。建立国家的纲纪，消除混乱恢复正常秩序，让百姓知道上下的区别、吉凶的准则，这是治国的根本。用各种手段来完善具体的典章制度，使其达到恰当和谐的状态，这是治国的枝末。枝末的完善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，形式的美化也不是单方面的修饰。预先确立而一天都不能迟缓的，是治国的本质；等待时机而逐步完善的，是治国的形式。

汉高帝的时代，是不能等待的，而鲁国两位儒生的说法是错误的。如果不先树立治国的根本，那么后来的人就没有可以凭借的基础，百姓的思想和风俗就会被禁锢在简略轻慢的状态中，等待百年之后民俗会更加浇薄。即便君主有改革的志向，也没有实现的条件；即便有贤明的君主，也没有得力的臣子。所以到了汉武帝时期，只能得到董仲舒那些有疏漏的建议，而那些曲解经典迎合世俗的人如公孙弘之流却能得到晋升，这样一来国家就无法有所作为了。这就是汉高帝没有早做准备、两位儒生不肯出仕的过错。

汉惠帝和曹参的时代，是不能不沿袭旧制的。当时还有周代遗留的文献，六国遗留的老人，即便还有在世的，本可以和他们一起修订萧何的法度、叔孙通的礼仪，来折中三代的制度，昭示未来；但皇太后性格强悍，权臣奸佞嚣张，内部的祸乱即将发生，如果此时进行改革，没过多久，灾祸就会从朝廷内部爆发，那些势力将会把创制新政作为挑起事端的借口，天下人也会把修订制度当作警戒。这样做的弊端就是，诗书之道衰败，世俗之学苟且容身，人心趋向萎靡，伦理道德日益败坏，逐渐演变成浮薄的风气，这是必然的结果。

唉！如果像方孝孺那样的正直学者死去，天下就会断绝读书的种子，而汉朝还能有贾谊、董仲舒、臧荼、绾等人在百中存一地保存古道，难道不是因为曹参的因循守旧为他们提供了生存的环境吗？所以只有曹参这样的人，才可以沿袭旧制，这是时代的要求。在这之前的汉高帝时期，应当注重敦厚本质；在这之后的汉文帝、汉景帝时期，必须致力于完善形式，这都是时代的要求。两位儒生傲慢不出仕，汉文帝、汉景帝谦让而无暇顾及，这都是违背时代、违背治国之道的。

二

古语说：“圣明的君主治理国家，防御的关键在于使四方少数民族归附。” 这是治理国家保卫邦国的最高原则。《尚书》说：“只有夏代，王室才能强大昌盛。” 这种昌盛是凭借德行，而不是凭借武力。《诗经》说：“王都周围千里之地，是百姓居住的地方。” 这是百姓居住的地方，而不是军队聚集的地方。《周易・萃卦》的象辞说：“收藏武器，戒备意外之事。” 萃卦聚集二阳在四、五爻，而分四阴在上下。阳象征文德，阴象征武功。靠近九五爻的是阳，而把阴屏蔽在外，这就是内部注重文德、外部注重武功，从而戒备意外之事。

汉朝在南北军聚集精锐兵力，在天子身边囤积强大的军队，把这作为强盛王室、巩固京城、戒备意外的策略。然而天子怎么能亲自率领这些军队呢，必然要委托给他人。而他人又难以信任，于是就委托给外戚，委托给宦官，认为这些人亲近自己就可以没有忧患。于是吕禄掌管北军，吕产掌管南军，吕后死后，他们还命令军队占据皇宫来实现狂妄的企图，刘氏天下几乎就被吕氏夺取。后来窦氏、梁氏、何进与宦官轮流掌握兵权，肆意诛杀来胁迫天子，接连不断地血腥杀戮。即使在没有发生祸乱的时候，君主的废立、国家大事的处理，都听命于大将军，而丞相就像大将军的属官一样。如果不把兵权交给这些人，那么三公九卿在朝堂上秉持公正的议论，谁还敢肆意妄为呢？天下的军队分散部署，天子就可以像指挥手臂一样指挥他们。军队本是保卫四方边境而听命于将领的，把军队聚集在天子身边，就可能被人控制。周勃侥幸成功，窦武却侥幸失败，君主被架空在上面，无法确保对军队的掌控，这是非常危险的。

唐朝在天宝之前，没有在京城附近掌握禁兵的情况，所以铲除二张、诸武势力就像捆绑幼鸟一样容易。即使说唐朝不够强盛，然而安禄山、史思明叛乱后很快就被平定了。唐德宗贞元以后，鱼朝恩、吐突承璀、王守澄、刘季述等人凭借兵权骄横跋扈，废黜君主、弑杀君王就像吹落枯叶、震动枯木一样容易，他们所依仗的，难道不是天子想要聚集来强盛自己的军队吗？到了五代时期，后周郭威在前夺取政权，北宋赵匡胤在后夺取政权，都没有离开京城附近，天下就改朝换代了。探究用来抵御少数民族和铲除盗贼的方法，又不能依靠这些京城的军队。可见天子如果不能亲自掌握军队，聚集军队就等于把引发祸乱的机会交给了别人。

边疆的防御不修整，州郡的储备不囤积，却在皇宫附近炫耀武力，舍弃德行而想要展示兵力，放弃谋略而想要炫耀勇猛，天子征服天下，难道是靠身边的矛戟、远远地威慑远方来让别人畏惧吗？只有把军队部署在边疆而让少数民族归附，外戚宦官因为距离遥远而无法接触，利益不足以诱惑他们，威势不足以震慑他们，他们就会害怕天下人的议论而没有凭借来争夺权力。即使有逆臣突然起兵叛乱，也会互相牵制而最终溃败。推而广之，舜、禹手持干盾跳舞而三苗归顺，也是因为不与天下人比拼武力而德行威严自然震慑人心，都是遵循这个道理。唉！在京城聚集军队而让天下百姓在转运粮饷中疲惫不堪，只能招来祸乱而不能挽救危亡，这难道不是统治天下的人应当深刻警戒的吗？

注释

曹参字敬伯，沛县（今江苏沛县）人。秦末汉初政治家，西汉开国功臣。早年任秦朝沛县县吏，反秦起义爆发后追随刘邦，身经百战，屡建战功。 ↩
孱弱懦弱，怯懦。 ↩
东郊指西周东都成周以东的郊外，周灭商后，将商朝遗民迁徙到这里。 ↩
饬整顿，使整齐。 ↩
大经常道，常规。 ↩
缘饰修饰，粉饰。 ↩
允协和洽，和谐。 ↩
豫预先，事先。 ↩
俟等待。 ↩
锢禁锢。 ↩
慢易怠忽，轻慢。 ↩
征征引，征求。 ↩
董仲舒广川（今河北景县）人，西汉思想家。 ↩
疏漏轻率，不严谨。 ↩
阿世迎合世俗。 ↩
公孙弘字季，一字次卿，菑川薛（今山东滕州）人。汉武帝时因精通儒学而进用，官至丞相。 ↩
夙本意指天不亮就起来做事情，表示早。这里引申为早做筹谋，以为后世参考之资。 ↩
厘定整理订定。 ↩
折衷亦作“折中”。调和太过与不及，使之合理得当。 ↩
来兹将来。 ↩
显庸显明，显著。 ↩
圮塌坏，倒塌。 ↩
彝伦常道，伦常。 ↩
斁败坏。 ↩
渐渍渍染，感化。 ↩
方正学即方孝孺(1357—1402)，宁海人，字希直，一字希古，号逊志，因在汉中府任教授时，蜀献王赐名其读书处为“正学”，故世称“正学先生”。明朝大臣、著名学者。 ↩
敦推崇，崇尚。 ↩
南北军西汉初设置在长安城内的禁卫军。 ↩
肘腋胳膊肘和腋窝，比喻非常近的地方。 ↩
竞强，这里指强化、保护。 ↩
中官指宦官。 ↩
吕禄单父（今山东单县）人。吕太后的侄子，吕后临朝称制期间大力提拔外戚，吕禄被封为赵王，并统领北军。吕太后去世，周勃、陈平等人发动兵变，夺取禁军控制权，吕禄被逼交出兵权，不久被周勃、刘章等斩杀。 ↩
吕产单父（今山东单县）人。吕太后的侄子。吕后大封诸吕，吕产先后被封为吕王、梁王，入掌禁军。后来在周勃、陈平等人发动的兵变中被朱虚侯刘章杀死。 ↩
府史指州郡长官的属吏。 ↩
三公中国古代朝廷中最尊显的三个职位的合称。 ↩
⁰周勃沛（今江苏沛县）人，西汉开国功臣。因追随刘邦平定天下的功劳而被封为绛侯。惠帝时任太尉。吕后去世后，与陈平合谋智夺吕禄兵权，联合刘章等人，一举诛灭吕氏诸王，拥立文帝，被封为右丞相。死后谥武侯。
佹欺诈。 ↩
窦武字游平，扶风平陵（今陕西咸阳）人。东汉外戚，长女窦妙是汉桓帝的皇后。 ↩
赘多余。 ↩
天宝唐玄宗李隆基的第三个年号，使用时间为742至756年。 ↩
二张指武则天晚年的宠臣张易之和张昌宗兄弟，在张柬之等人发动的神龙政变中被杀。 ↩
诸武指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、武三思等人。 ↩
贞元唐德宗李适的年号，使用时间为785至805年。
鱼朝恩唐肃宗、代宗时期的擅权宦官，统领神策军，后被宰相元载设计杀死。 ↩
吐突承璀唐宪宗时期统领神策军的权宦，后被唐穆宗杀死。 ↩
王守澄活跃于唐宪宗、穆宗、敬宗、文宗四朝的权宦，不仅统领禁军，还数度参与拥立皇帝之事。后因失势而被唐文宗酖杀。 ↩
刘季述唐末宦官，曾任枢密使，统领神策军。勾结藩镇势力发动政变，囚禁唐昭宗，拥立太子李裕，最后在宰相崔胤策划下，被神策军将领孙德昭杀死。 ↩
振槁击落枯枝干。比喻事情极易成功。 ↩
⁰郭氏攘于前指后汉大将郭威在夺取实权后，北上抵御契丹途经澶州时，被部下拥立而黄袍加身，建立了后周政权。
赵氏夺于后指后周禁军大将赵匡胤在陈桥驿发动兵变，黄袍加身，取代后周而建立了北宋政权。 ↩
观兵原指阅兵，后引申为向别人显示和炫耀军力。 ↩
遐方远方。 ↩
詟惧怕，被震慑。 ↩
怵然害怕的样子。 ↩
舞干指文德感化。 ↩
三苗黄帝至尧、舜、禹时期南方氏族部落集团，又称“苗民”“有苗”。 ↩
炯戒也作“炯诫”，十分明显的警戒或鉴戒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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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曹参：字敬伯，沛县（今江苏沛县）人。秦末汉初政治家，西汉开国功臣。早年任秦朝沛县县吏，反秦起义爆发后追随刘邦，身经百战，屡建战功。²孱弱：懦弱，怯懦。³东郊：指西周东都成周以东的郊外，周灭商后，将商朝遗民迁徙到这里。⁴商、奄：商指商纣王之子武庚的封国殷，周武王灭商以后将武庚封在这里以安抚和管理商朝遗民。~利用为大作，元吉，无咎：语出《周易·益卦》爻辞：“初九，利用为大作，元吉，无咎。”意思是应当利用形势作大事业，非常吉利，必定没有灾祸。⁵风淫于上而雷迅于下：《周易·益卦》的卦象是上巽下震，巽即风，震即雷，风雷相激。一般认为益卦是大吉之卦，但王夫之在这里对卦象做了别出心裁的解释，意在表明曹参所处的环境十分险恶，并不利于他“大作”，即有大的变革。淫，过度，泛滥，这里指不止息地吹。迅，快速猛闪。

¹饬：整顿，使整齐。²大经：常道，常规。³缘饰：修饰，粉饰。⁴允协：和洽，和谐。⁵豫：预先，事先。⁶俟：等待。

¹锢：禁锢。²慢易：怠忽，轻慢。³征：征引，征求。⁴董仲舒：广川（今河北景县）人，西汉思想家。⁵疏漏：轻率，不严谨。⁶阿世：迎合世俗。⁷公孙弘：字季，一字次卿，菑川薛（今山东滕州）人。汉武帝时因精通儒学而进用，官至丞相。⁸夙：本意指天不亮就起来做事情，表示早。这里引申为早做筹谋，以为后世参考之资。

厘定：整理订定。¹折衷：亦作“折中”。调和太过与不及，使之合理得当。²来兹：将来。³显庸：显明，显著。⁴圮：塌坏，倒塌。⁵彝伦：常道，伦常。⁶斁：败坏。⁷渐渍：渍染，感化。

¹方正学：即方孝孺(1357—1402)，宁海人，字希直，一字希古，号逊志，因在汉中府任教授时，蜀献王赐名其读书处为“正学”，故世称“正学先生”。明朝大臣、著名学者。²贾、董、臧、绾：即贾谊、董仲舒、王臧、赵绾。四人皆为汉初著名儒学家。³敦：推崇，崇尚。⁴文、景：汉文帝、汉景帝。

¹明王有道，守在四夷：语出《淮南子·泰族训》：“故天子得道，守在四夷。”陆贾《新书》中云：“天子有道，守在四夷”，含义相同。意思是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，如果天子是有道明君，那么四夷就会为天子守土尽责。²迪惟有夏，乃有室大竞：语出《尚书·立政》：“古之人迪惟有夏，乃有室大竞，吁俊尊上帝，迪知忱恂于九德之行。”意思是古人传说，在夏朝的时候，诸侯竞相招揽贤人（一说是诸侯竞相修德以自强）。³邦畿千里，惟民所止：语出《诗经·商颂·玄鸟》：“邦畿千里，维民所止。”意思是都邑周边千里远，都是商民居住地。⁴除戎器，戒不虞：语出《周易·萃卦》象辞：“泽上于地，萃；君子以除戎器，戒不虞。”整句话意思是，沼泽高出大地之上，这就是萃卦。君子由此领悟，要修治兵器，警戒意外状况。

¹南北军：西汉初设置在长安城内的禁卫军。²肘腋：胳膊肘和腋窝，比喻非常近的地方。³竞：强，这里指强化、保护。⁴中官：指宦官。⁵吕禄：单父（今山东单县）人。吕太后的侄子，吕后临朝称制期间大力提拔外戚，吕禄被封为赵王，并统领北军。吕太后去世，周勃、陈平等人发动兵变，夺取禁军控制权，吕禄被逼交出兵权，不久被周勃、刘章等斩杀。⁶吕产：单父（今山东单县）人。吕太后的侄子。吕后大封诸吕，吕产先后被封为吕王、梁王，入掌禁军。后来在周勃、陈平等人发动的兵变中被朱虚侯刘章杀死。⁷窦、梁：皆为东汉著名外戚。⁸府史：指州郡长官的属吏。⁹三公：中国古代朝廷中最尊显的三个职位的合称。¹⁰周勃：沛（今江苏沛县）人，西汉开国功臣。因追随刘邦平定天下的功劳而被封为绛侯。惠帝时任太尉。吕后去世后，与陈平合谋智夺吕禄兵权，联合刘章等人，一举诛灭吕氏诸王，拥立文帝，被封为右丞相。死后谥武侯。¹¹佹：欺诈。¹²窦武：字游平，扶风平陵（今陕西咸阳）人。东汉外戚，长女窦妙是汉桓帝的皇后。¹³赘：多余。

¹天宝：唐玄宗李隆基的第三个年号，使用时间为742至756年。²二张：指武则天晚年的宠臣张易之和张昌宗兄弟，在张柬之等人发动的神龙政变中被杀。³诸武：指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、武三思等人。⁴安、史犯阙：指安禄山和史思明发动叛变，史称“安史之乱”，叛军曾一度攻陷长安和洛阳。~贞元：唐德宗李适的年号，使用时间为785至805年。⁵鱼朝恩：唐肃宗、代宗时期的擅权宦官，统领神策军，后被宰相元载设计杀死。⁶吐突承璀：唐宪宗时期统领神策军的权宦，后被唐穆宗杀死。⁷王守澄：活跃于唐宪宗、穆宗、敬宗、文宗四朝的权宦，不仅统领禁军，还数度参与拥立皇帝之事。后因失势而被唐文宗酖杀。⁸刘季述：唐末宦官，曾任枢密使，统领神策军。勾结藩镇势力发动政变，囚禁唐昭宗，拥立太子李裕，最后在宰相崔胤策划下，被神策军将领孙德昭杀死。⁹振槁：击落枯枝干。比喻事情极易成功。¹⁰郭氏攘于前：指后汉大将郭威在夺取实权后，北上抵御契丹途经澶州时，被部下拥立而黄袍加身，建立了后周政权。~攘，侵夺，偷窃。¹¹赵氏夺于后：指后周禁军大将赵匡胤在陈桥驿发动兵变，黄袍加身，取代后周而建立了北宋政权。

¹观兵：原指阅兵，后引申为向别人显示和炫耀军力。²遐方：远方。~詟：惧怕，被震慑。³怵然：害怕的样子。⁴舞干：指文德感化。⁵三苗：黄帝至尧、舜、禹时期南方氏族部落集团，又称“苗民”“有苗”。⁶炯戒：也作“炯诫”，十分明显的警戒或鉴戒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