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第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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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

　　两端¹争胜，而徒为无益之论者，辨封建²者是也。郡县之制³，垂二千年而弗能改矣，合古今上下皆安之，势之所趋，岂非理而能然哉？天之使人必有君也，莫之为而为之。故其始也，各推其德之长人、功之及人者而奉之，因而尤有所推以为天子。人非不欲自贵，而必有奉以为尊，人之公也。安于其位者习于其道，因而有世¹³及之理，虽愚且暴，犹贤于草野之罔据者⁴。如是者数千年而安之矣。疆弱相噬⁵而尽失其故，至于战国⁶，仅存者无几，岂能役九州⁷而听命于此数诸侯王哉？于是分国而为郡县择人以尹⁸之。郡县之法，已在秦先。秦之所灭者六国耳，非尽灭三代¹⁰之所封也。则分之为郡，分之为县，俾¹¹才可长民¹²者皆居民上以尽其才，而治民之纪，亦何为而非天下之公乎？

　　古者诸侯世¹³国，而后大夫¹⁴缘之以世官，势所必滥也。士之子恒为士，农³⁹之子恒为农而天之生才也无择，则士有顽¹⁵而农有秀¹⁶；秀不能终屈于顽，而相乘以兴，又势所必激也。封建²毁而选举¹⁷行守令席¹⁸诸侯之权，刺史牧督司方伯¹⁹之任，虽有元德显功，而无所庇其不令之子孙。势相激而理随以易，意者其天乎！阴阳不能偏用，而仁义相资以为亨利²⁰，虽圣人其能违哉！选举¹⁷之不慎而守令残民，世德之不终而诸侯乱纪，两俱有害，而民于守令之贪残，有所藉于黜陟²¹以苏其困。故秦、汉以降，天子孤立无辅，祚不永于商、周；而若东迁²³以后，交兵毒民，异政殊俗，横敛繁刑，艾削²⁴其民，迄之数百年而不息者亦革焉，则后世生民之祸亦轻矣。郡县者，非天子之利也，国祚所以不长也；而为天下计，则害不如封建²之滋也多矣。呜呼！秦以私天下之心而罢侯置守，而天假其私以行其大公，存乎神者²⁵之不测，有如是夫！

　　世¹³其位者习其道，法所便也；习其道者任其事，理所宜也。法备于三王²⁶，道著于孔子，人得而习之。贤而秀¹⁶者，皆可以奖之以君子之位²⁷而长民¹²。圣人之心²⁸，于今为烈²⁹。选举¹⁷不慎，而贼民之吏³⁰代作，天地不能任咎，而况圣人！未可为郡县咎也。若夫国祚之不长，为一姓³¹言也，非公义也。秦之所以获罪于万世者，私己而已矣。斥秦之私，而欲私其子孙以长存，又岂天下之大公哉！

　　二

　　孔鲋藏书³²，陈余危之。鲋曰：“吾为无用之学，知吾者为友。秦非吾友，吾何危哉？”呜呼！能为无用之学，以广其心而游于乱世¹³，非圣人之徒而能若是乎？

　　诗曰：“握粟出卜，自何能谷。”谷者，在我而已，何用卜为？屈其道而与天下靡³⁴，利在而害亦伏；以其道而与天下亢³⁵，身危而道亦不竞³⁶。君子之道，储天下之用，而不求用于天下。知者知之，不知者以为无用而已矣。故曰“其愚不可及也³⁷”。秉道以自安，慎交以远物，存黄³⁸、农³⁹、虞⁴⁰、夏⁴¹于盗贼禽兽之中，奚不可谷，而安用卜为！庄周⁴²惩乱世¹³而欲为散木，言无用矣，而无以储天下之大用。握粟忧深而逃羿彀⁴⁴，其有细人⁴⁵之情乎！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，易简⁴⁶以消天下之险阻，非圣人之徒，其孰与归？

　　三

　　商始兴而太甲放⁴⁷，周始兴而成王危⁴⁸，秦并天下而扶苏自杀⁴⁹，汉有天下而惠帝弗嗣⁵⁰，唐则建成死于刃⁵¹，宋则德昭不令其终⁵²，汔⁵³乎建文之变⁵⁴而憯⁵⁵尤烈。天下初定，人心未靖，则天命以之不康，汤、武且不能弭，后代勿论已。然而胡亥杀兄，旋以死亡；太甲、成王，终安其位；则伊尹⁸、周公之与赵高，相去不但若霄壤⁵⁷也。

　　秦始皇之宜短祚也不一，而莫甚于不知人。非其不察也，惟其好谀也。托国于赵高之手，虽中主不足以存，况胡亥哉！汉高之知周勃⁵⁸也，宋太祖之任赵普⁵⁹也，未能已乱而足以不亡。建文立而无托孤之旧臣，则兵连祸结而尤为人伦之大变。徐达、刘基⁶⁰有一存焉，奚至此哉？虽然，国祚之所以不倾者，无谀臣也。

一

两种观点争论不休却徒然成为无益议论的，就是关于分封制的辩论。郡县制延续了将近两千年而不能改变，古今上下都安于这种制度，这是大势所趋，难道不是符合事理才能如此吗？上天让人类必须有君主，没有谁刻意去做但却自然形成了这种局面。所以在最初的时候，人们各自推举那些德行高尚、功绩惠及他人的人来侍奉，进而又从中推举出天子。人们并非不想使自己尊贵，但必须推举他人作为尊长，这是人们的公意。安于职位的人熟悉治理之道，因而形成了世袭的制度，即使愚昧残暴，也比民间没有依据而占据地位的人强。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千年而相安无事。强弱诸侯国相互吞并而完全失去了原来的状态，到了战国时期，留存下来的诸侯国所剩无几，怎么能统治天下而听命于这几个诸侯王呢？于是划分封国设立郡县，选拔人才来治理。郡县制的方法，在秦朝之前就已经存在。秦朝所灭亡的只是六国，并没有完全灭掉夏商周所分封的诸侯国。那么划分郡和县，让有才能治理百姓的人都处在百姓之上以施展他们的才能，而治理百姓的法度，又怎么不是天下的公意呢？

古代诸侯世袭封国，而后大夫随之世袭官职，这是形势发展必然导致的弊端。士人的儿子一直是士人，农民的儿子一直是农民，但上天造就人才并不有所选择，于是士人中有愚顽之辈，农民中有优秀之才；优秀者不能始终屈服于愚顽者，因而相互更替兴起，这又是形势发展必然引发的结果。分封制废除后选举制实行，郡守县令继承了诸侯的权力，刺史牧督掌管了方伯的职责，即使有大德大功，也无法庇护他们不善的子孙。形势相互激荡而道理随之改变，想来这是天意吧！阴阳不能单独使用，而仁义相互辅助才能通达顺利，即使是圣人又怎能违背呢！选举不慎重就会导致郡守县令残害百姓，世袭德政不能延续就会导致诸侯违反法纪，两者都有危害，但百姓对于郡守县令的贪婪残暴，还能借助官职升降来缓解他们的困境。所以秦汉以后，天子孤立没有辅佐，国祚不如商周长久；但像东周迁都以后，战争残害百姓，政令习俗各异，横征暴敛刑法繁多，剥削百姓，持续数百年而不停息的弊端也被革除了，后世百姓的灾祸也就减轻了。郡县制，对天子没有好处，这是国祚不长的原因；但为天下考虑，其危害不如分封制滋生的危害多。唉！秦朝怀着以天下为私有的心而废除诸侯设置郡守，然而上天借助它的私心来推行天下的公意，这其中蕴含的神秘莫测的道理，竟然如此啊！

世袭职位的人熟悉治理之道，这是法令所便利的；熟悉治理之道的人担任职事，这是道理所应当的。法令在三王时期完备，道理在孔子时期彰显，人们得以学习。贤能优秀的人，都可以用君子的职位奖励他们来治理百姓。圣人的心意，在今天更为强烈。选举不慎重，就会有残害百姓的官吏不断出现，天地不能承担罪责，何况圣人！不能因此责怪郡县制。至于国祚不长，这是为一家一姓而言，不是公义。秦朝之所以被万世谴责，只是因为以天下为私有。指责秦朝的私心，却想让自己的子孙世袭长存，这又哪里是天下的大公呢！

二

孔鲋收藏典籍，陈余为他感到担忧。孔鲋说：“我研究的是不被时世看重的学问，真正了解我的人才会成为我的朋友。秦朝并非我的朋友，我又有什么危险呢？” 唉！能够研究看似无用的学问，以此拓宽心胸并在乱世中从容自处，若不是圣人的门徒，又有谁能做到这样呢？

《诗经》中说：“手握着粟米去占卜，从哪里才能得到吉祥呢？” 吉祥与否，关键在于自身的修为，何必依赖占卜呢？如果放弃自己的道义去与世俗同流合污，即便暂时获利也必然隐藏着祸患；如果坚守自己的道义去与世俗对抗，自身会陷入危险且道义也难以伸张。君子的处世之道，是积蓄天下可用的学问，却不刻意追求被世俗所用。理解的人自然会明白其中的价值，不理解的人只会觉得这些学问毫无用处罢了。这就是所说的 “那种看似愚笨的境界实则无人能及”。秉持道义以求得内心安宁，谨慎交友以远离世俗纷扰，即便在如同盗贼禽兽横行的乱世中，也要留存黄帝、神农、虞舜、夏禹的文化精神，如此又怎么会不吉祥，又何必借助占卜呢！庄周鉴于乱世的教训而主张做不被使用的 “散木”，虽言说 “无用”，却无法积蓄天下真正的大用。手握粟米忧心忡忡地试图逃避危险，这或许是小人物的心态吧！真正懂得进退存亡之道又不丧失正道，以简易的方式化解天下的艰难险阻，若不是圣人的门徒，又能归向谁呢？

三

商朝刚刚兴起时太甲被流放，周朝初建时成王面临危局，秦朝统一天下后扶苏自杀，汉朝拥有天下后惠帝没有子嗣，唐朝时李建成死于刀刃之下，宋朝时德昭未能善终，到了建文朝的变故时悲惨程度尤其严重。天下刚刚安定，人心尚未平静，那么天命也会因此不安稳，商汤、周武王尚且不能消除这种隐患，后代就更不用说了。然而胡亥杀害兄长，很快自己也身死国灭；太甲、成王最终安稳保住君位，这是因为伊尹、周公与赵高相比，相差不只是天壤之别。

秦始皇的王朝应当短命的原因不止一个，而最大的原因在于他不懂得识人。并非他缺乏洞察力，只是因为他喜好阿谀奉承。把国家托付给赵高这样的人，即使是中等才能的君主也难以保全国家，何况是胡亥呢！汉高祖了解周勃的才能，宋太祖信任赵普，虽然未能彻底消除祸乱却足以使国家不灭亡。建文帝即位时没有可以托孤的旧臣，于是战争连绵灾祸不断，更成为人伦关系的重大变故。如果徐达、刘基有一人在世，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呢？即便如此，国家政权之所以没有倾覆的原因，在于没有阿谀奉承的臣子。

注释

两端两头，两方。这里是指赞成分封制和反对分封制的两派。 ↩
封建本义是封土建国，这里指分封制度，即由共主或中央王朝将土地和人口分封给宗族姻亲、功臣和先代贵族等的政治制度。 ↩
郡县之制古代中央集权体制的地方管理制度，将全国划分为郡、县两级，郡、县长官均由朝廷任免，代表皇帝或国王对地方进行管理。 ↩
草野之罔据者意指出身低微而自立为王的人。 ↩
噬吞食。 ↩
战国指战国时期，是中国春秋之后的一个诸侯争霸时期。 ↩
九州古代分中国为九州。说法不一。根据《尚书·禹贡》记载，古代中国人将全国划分为九个区域，即冀州、兖州、青州、徐州、扬州、荆州、豫州、梁州和雍州。后以“九州”泛指天下，全中国。 ↩
尹古代管理某一政权机构或地区的长官。这里用作动词，意思是治理。 ↩
⁰六国指“战国七雄”中除了秦以外的楚、燕、韩、赵、魏、齐六个诸侯国。
三代指夏、商、周三个朝代。 ↩
俾使。 ↩
长民管理民众。 ↩
世世袭，世代承袭。 ↩
大夫官名。周代的诸侯国中，国君下有卿、大夫、士三级，“大夫”可以世袭，且有封地。 ↩
顽指愚顽、愚妄的人。 ↩
秀指特别优异的人。 ↩
选举古代通过推选或科举考试的方法选拔官吏的制度。 ↩
席座位，这里引申为占有。 ↩
方伯夏、商、周时期一方诸侯的首领。唐以后地方长官的泛称。 ↩
亨利亨通顺利。 ↩
黜陟偏义复词，这里偏重罢免的意思。引申为从苦难中得到解救。 ↩
⁰祚福。这里指王朝的寿命。
东迁指公元前770年周平王把都城由镐京迁到洛邑的历史事件。一般认为这是东周开始的标志。 ↩
艾削剥削，摧残。 ↩
存乎神者处于神秘莫测中的事物。 ↩
三王夏、商、周三代的开国君主，即夏禹、商汤、周文王和周武王。 ↩
君子之位这里指官位。君子，对统治者和贵族男子的通称。 ↩
圣人之心指古代圣人“选贤举能”的心愿。 ↩
于今为烈语出《孟子·万章下》：“殷受夏，周受殷，所不辞也，于今为烈，如之何其受之？”指某件事过去已经有过，现在程度更严重。 ↩
贼民之吏残害百姓的官吏。 ↩
一姓一朝，一代。 ↩
孔鲋藏书秦始皇焚书坑儒，禁止民间私藏诸子百家著作，违令者弃市。孔子的八世孙孔鲋将其家中所藏的《论语》《尚书》《孝经》等书，藏于孔府旧宅的墙壁中，至死没有取出。汉景帝时，这批藏书才被发现，后世称为“鲁壁藏书”或“孔壁藏书”。 ↩
陈馀大梁（今河南开封）人，魏国名士。大泽乡起义后投奔陈胜，跟随武臣占据赵地。武臣死后与张耳共同拥立赵歇为赵王。后来项羽分封诸侯时封其为侯，陈馀不满，联合齐王田荣击走张耳，复立赵歇为赵王，他被立为代王。井陉之战中为韩信所败，被斩杀。
靡消靡，消沉。 ↩
亢同“抗”，对抗，匹敌。 ↩
竞本义是互相争胜，这里指弘扬、光大。 ↩
其愚不可及也这是孔子的话，语出《论语·公冶长》。王夫之此处引用孔子这句话，意在说明在天下无道时要善于保存自己，以备将来之大用。 ↩
黄黄帝。 ↩
农神农。 ↩
虞虞舜。 ↩
夏夏禹。 ↩
庄周即庄子，宋国蒙（今河南商丘）人。战国中期著名思想家，与老子并列为道家学派主要代表人物。 ↩
⁰散木无用而享天年的树木，比喻全真养性、不为世用之人。
羿彀羿的弓矢所及，指刑网或人间的危机。 ↩
细人见识短浅的人。 ↩
易简平易简约。 ↩
商始兴而太甲放太甲是商朝开国君主商汤的孙子，商代第二位君主。据《史记·殷本纪》记载，太甲即位三年，性情暴虐，不遵守商汤成法，昏乱无德，于是宰相伊尹将他流放到桐宫。其间伊尹摄政当国，以朝诸侯。太甲居桐宫三年，悔过自责，诚心向善，于是伊尹迎回太甲，把政权还给他。太甲从此励精图治，百姓安宁。 ↩
周始兴而成王危周成王姬诵是周武王的儿子，即位时年幼，由叔叔周公旦摄政。商纣王的儿子武庚和周公的弟弟管叔、蔡叔阴谋叛乱，散布周公有野心、要篡夺王位的谣言，镐京因此人心惶惶，连成王也怀疑起周公来。后来周公平定了叛乱，在成王成年后还政于他。 ↩
扶苏自杀扶苏（？—前210），秦始皇长子。秦统一后，扶苏反对实行焚书坑儒等严峻政策，因而触怒秦始皇，秦始皇便将其派去协助蒙恬抵御匈奴。公元前210年，秦始皇在巡游途中病逝，中车府令赵高和丞相李斯等人害怕扶苏登基后对他们不利，于是伪造诏书，扶持嬴政幼子胡亥登基，并逼令扶苏自杀而死。 ↩
惠帝弗嗣汉惠帝刘盈（前210—前188），汉高祖刘邦与吕后之子，西汉第二位皇帝。惠帝生性柔弱，在位期间政权由吕后把持，在位七年抑郁而终。惠帝死后，其子前少帝刘恭和后少帝刘弘先后即位，吕后继续临朝称制。吕后死后，大臣周勃、陈平讨灭诸吕，宣称刘弘等并非惠帝的亲生儿子，将他们处死，迎立惠帝的弟弟刘恒为皇帝。至此，惠帝一脉绝嗣。 ↩
唐则建成死于刃李建成(589—626)，小字毗沙门，唐高祖李渊长子。李渊称帝后立建成为太子。随着秦王李世民的战功日益显著，兄弟二人间摩擦不断，矛盾日益激烈。最终，在公元626年，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。李建成被射死，五子一并遇害。 ↩
宋则德昭不令其终赵德昭(951—979)，字日新，宋太祖赵匡胤次子，母亲是贺皇后。宋太祖死后其弟赵光义即位，赵德昭处境日益微妙。据《宋史》记载，太平兴国四年(979)，赵德昭跟随宋太宗攻打幽州。高粱河之战宋军惨败，太宗乘驴车逃走，军中不知道宋太宗身在何处，有人谋议立赵德昭为帝，宋太宗得知此事后很不高兴。回到京师后，赵德昭遭到宋太宗训斥，退朝后忧惧不已，自刎而死。 ↩
汔终竟，一直。 ↩
建文之变建文即指明建文帝朱允炆(1377—？)。朱允炆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孙子，其父懿文太子朱标早逝，朱允炆作为皇太孙在朱元璋死后即位。朱允炆推行削藩政策，其叔父燕王朱棣起兵反抗，发动靖难之役，于公元1402年攻下南京，宫中火起，建文帝不知所终。 ↩
憯惨痛，伤痛。 ↩
⁰康安宁。
霄壤天和地，比喻相去极远，差别很大。霄，天空。壤，土地。 ↩
汉高之知周勃周勃（？—前169）是西汉开国功臣，屡立军功，深得汉高祖刘邦信任。据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记载，刘邦临死前吕后询问丞相人选，刘邦评价周勃说：“周勃重厚少文，然安刘氏者必勃也。”后来周勃果然与陈平等人联合，平定了诸吕叛乱，维护了西汉政权。 ↩
宋太祖之任赵普赵普(922—992)是北宋开国功臣，早年即担任宋太祖赵匡胤的掌书记一职，北宋建立后他被拜为宰相，辅佐宋太祖削夺藩镇之权、罢禁军宿将兵权、实行更戍法、改革官制、制定守边方略，功绩卓著，巩固了北宋政权。 ↩
刘基字伯温，浙江青田（今浙江青田）人。他通经史、晓天文和兵法，辅佐朱元璋建立明朝，朱元璋多次称赞他为“吾之子房”。传见《明史·刘基列传》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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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两端：两头，两方。这里是指赞成分封制和反对分封制的两派。²封建：本义是封土建国，这里指分封制度，即由共主或中央王朝将土地和人口分封给宗族姻亲、功臣和先代贵族等的政治制度。³郡县之制：古代中央集权体制的地方管理制度，将全国划分为郡、县两级，郡、县长官均由朝廷任免，代表皇帝或国王对地方进行管理。⁴草野之罔据者：意指出身低微而自立为王的人。⁵噬：吞食。⁶战国：指战国时期，是中国春秋之后的一个诸侯争霸时期。⁷九州：古代分中国为九州。说法不一。根据《尚书·禹贡》记载，古代中国人将全国划分为九个区域，即冀州、兖州、青州、徐州、扬州、荆州、豫州、梁州和雍州。后以“九州”泛指天下，全中国。⁸尹：古代管理某一政权机构或地区的长官。这里用作动词，意思是治理。⁹郡县之法，已在秦先：郡县制在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前就已经产生。春秋时期已有县、郡的设置。楚武王灭掉权国，将其改建为县，是为设县之始。郡的设置要较县为晚。¹⁰六国：指“战国七雄”中除了秦以外的楚、燕、韩、赵、魏、齐六个诸侯国。¹¹三代：指夏、商、周三个朝代。¹²俾：使。¹³长民：管理民众。

¹世：世袭，世代承袭。²大夫：官名。周代的诸侯国中，国君下有卿、大夫、士三级，“大夫”可以世袭，且有封地。³顽：指愚顽、愚妄的人。⁴秀：指特别优异的人。⁵选举：古代通过推选或科举考试的方法选拔官吏的制度。⁶席：座位，这里引申为占有。⁷方伯：夏、商、周时期一方诸侯的首领。唐以后地方长官的泛称。⁸亨利：亨通顺利。⁹黜陟：偏义复词，这里偏重罢免的意思。引申为从苦难中得到解救。¹⁰祚：福。这里指王朝的寿命。¹¹东迁：指公元前770年周平王把都城由镐京迁到洛邑的历史事件。一般认为这是东周开始的标志。¹²艾削：剥削，摧残。¹³存乎神者：处于神秘莫测中的事物。

¹三王：夏、商、周三代的开国君主，即夏禹、商汤、周文王和周武王。²君子之位：这里指官位。君子，对统治者和贵族男子的通称。³圣人之心：指古代圣人“选贤举能”的心愿。⁴于今为烈：语出《孟子·万章下》：“殷受夏，周受殷，所不辞也，于今为烈，如之何其受之？”指某件事过去已经有过，现在程度更严重。⁵贼民之吏：残害百姓的官吏。⁶一姓：一朝，一代。

¹孔鲋藏书：秦始皇焚书坑儒，禁止民间私藏诸子百家著作，违令者弃市。孔子的八世孙孔鲋将其家中所藏的《论语》《尚书》《孝经》等书，藏于孔府旧宅的墙壁中，至死没有取出。汉景帝时，这批藏书才被发现，后世称为“鲁壁藏书”或“孔壁藏书”。~陈馀：大梁（今河南开封）人，魏国名士。大泽乡起义后投奔陈胜，跟随武臣占据赵地。武臣死后与张耳共同拥立赵歇为赵王。后来项羽分封诸侯时封其为侯，陈馀不满，联合齐王田荣击走张耳，复立赵歇为赵王，他被立为代王。井陉之战中为韩信所败，被斩杀。

握粟出卜，自何能谷：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小宛》，意思是拿着小米去问卜，自己怎样才能得到成功？能谷，能成功。谷，原意指禾谷，禾谷的生长，只有在雨水充盈的年份，籽粒才能成熟、饱满，所以“谷”又有丰收、成熟之意，这里引申为成功、成就。¹靡：消靡，消沉。²亢：同“抗”，对抗，匹敌。³竞：本义是互相争胜，这里指弘扬、光大。⁴其愚不可及也：这是孔子的话，语出《论语·公冶长》。王夫之此处引用孔子这句话，意在说明在天下无道时要善于保存自己，以备将来之大用。⁵黄：黄帝。⁶农：神农。⁷虞：虞舜。⁸夏：夏禹。⁹庄周：即庄子，宋国蒙（今河南商丘）人。战国中期著名思想家，与老子并列为道家学派主要代表人物。¹⁰散木：无用而享天年的树木，比喻全真养性、不为世用之人。¹¹羿彀：羿的弓矢所及，指刑网或人间的危机。¹²细人：见识短浅的人。¹³易简：平易简约。

¹商始兴而太甲放：太甲是商朝开国君主商汤的孙子，商代第二位君主。据《史记·殷本纪》记载，太甲即位三年，性情暴虐，不遵守商汤成法，昏乱无德，于是宰相伊尹将他流放到桐宫。其间伊尹摄政当国，以朝诸侯。太甲居桐宫三年，悔过自责，诚心向善，于是伊尹迎回太甲，把政权还给他。太甲从此励精图治，百姓安宁。²周始兴而成王危：周成王姬诵是周武王的儿子，即位时年幼，由叔叔周公旦摄政。商纣王的儿子武庚和周公的弟弟管叔、蔡叔阴谋叛乱，散布周公有野心、要篡夺王位的谣言，镐京因此人心惶惶，连成王也怀疑起周公来。后来周公平定了叛乱，在成王成年后还政于他。³扶苏自杀：扶苏（？—前210），秦始皇长子。秦统一后，扶苏反对实行焚书坑儒等严峻政策，因而触怒秦始皇，秦始皇便将其派去协助蒙恬抵御匈奴。公元前210年，秦始皇在巡游途中病逝，中车府令赵高和丞相李斯等人害怕扶苏登基后对他们不利，于是伪造诏书，扶持嬴政幼子胡亥登基，并逼令扶苏自杀而死。⁴惠帝弗嗣：汉惠帝刘盈（前210—前188），汉高祖刘邦与吕后之子，西汉第二位皇帝。惠帝生性柔弱，在位期间政权由吕后把持，在位七年抑郁而终。惠帝死后，其子前少帝刘恭和后少帝刘弘先后即位，吕后继续临朝称制。吕后死后，大臣周勃、陈平讨灭诸吕，宣称刘弘等并非惠帝的亲生儿子，将他们处死，迎立惠帝的弟弟刘恒为皇帝。至此，惠帝一脉绝嗣。⁵唐则建成死于刃：李建成(589—626)，小字毗沙门，唐高祖李渊长子。李渊称帝后立建成为太子。随着秦王李世民的战功日益显著，兄弟二人间摩擦不断，矛盾日益激烈。最终，在公元626年，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。李建成被射死，五子一并遇害。⁶宋则德昭不令其终：赵德昭(951—979)，字日新，宋太祖赵匡胤次子，母亲是贺皇后。宋太祖死后其弟赵光义即位，赵德昭处境日益微妙。据《宋史》记载，太平兴国四年(979)，赵德昭跟随宋太宗攻打幽州。高粱河之战宋军惨败，太宗乘驴车逃走，军中不知道宋太宗身在何处，有人谋议立赵德昭为帝，宋太宗得知此事后很不高兴。回到京师后，赵德昭遭到宋太宗训斥，退朝后忧惧不已，自刎而死。⁷汔：终竟，一直。⁸建文之变：建文即指明建文帝朱允炆(1377—？)。朱允炆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孙子，其父懿文太子朱标早逝，朱允炆作为皇太孙在朱元璋死后即位。朱允炆推行削藩政策，其叔父燕王朱棣起兵反抗，发动靖难之役，于公元1402年攻下南京，宫中火起，建文帝不知所终。⁹憯：惨痛，伤痛。¹⁰康：安宁。¹¹汤、武：指商朝开国君主商汤和周代开国君主周武王，两人均是后世推崇备至的圣王。¹²胡亥杀兄，旋以死亡：胡亥（前230—前207），嬴姓，秦始皇少子，扶苏之弟。秦始皇死后，胡亥伪造诏书即位并逼死扶苏，又诛杀兄弟姐妹二十余人。即位不久，陈胜、吴广起义爆发，胡亥于公元前207年被赵高逼迫自杀。¹³霄壤：天和地，比喻相去极远，差别很大。霄，天空。壤，土地。

¹汉高之知周勃：周勃（？—前169）是西汉开国功臣，屡立军功，深得汉高祖刘邦信任。据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记载，刘邦临死前吕后询问丞相人选，刘邦评价周勃说：“周勃重厚少文，然安刘氏者必勃也。”后来周勃果然与陈平等人联合，平定了诸吕叛乱，维护了西汉政权。²宋太祖之任赵普：赵普(922—992)是北宋开国功臣，早年即担任宋太祖赵匡胤的掌书记一职，北宋建立后他被拜为宰相，辅佐宋太祖削夺藩镇之权、罢禁军宿将兵权、实行更戍法、改革官制、制定守边方略，功绩卓著，巩固了北宋政权。³建文立而无托孤之旧臣：据《明史》记载，明太祖朱元璋晚年性情猜忌，为了消除潜在的威胁，利用胡惟庸案和蓝玉之案对功臣大加屠戮，以致功臣宿将死亡殆尽。建文帝即位后，靖难之役起，除了长兴侯耿炳文等极少数宿将外，几乎无人可用。~徐达(1332—1385)：字天德，濠州钟离（今安徽凤阳）人，元末明初军事家。跟随朱元璋征战，为人谨慎，善于治军，多次被朱元璋委以统军重任，战功显赫，为明朝开国第一功臣。⁴刘基：字伯温，浙江青田（今浙江青田）人。他通经史、晓天文和兵法，辅佐朱元璋建立明朝，朱元璋多次称赞他为“吾之子房”。传见《明史·刘基列传》。

本章完